桑雅不喜欢去外婆家,她不喜欢那里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物。
甚至水果篮里的橙子,她也讨厌。她想吃却不敢去拿,看着外婆用刀削皮,一圈又一圈,然后递给桑杰。
橙子没什么了不起,但她讨厌那一刻的所有感觉。
眼前看见的一切,闻到的橙子味,外婆对桑杰亲昵的声音,桑杰说橙子好好吃的声音,所有的一切,令人作呕。
外公很早就不在了,外婆很严厉,只有在面对桑杰的时候才会露出慈祥的表情。那样严厉的一张面孔,只是看桑杰在餐桌上大快朵颐拍就能露出如此慈祥的笑,真是神奇。
她每次到外婆家,会紧张地和外婆打招呼,然后她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张望桑杰的身影,看见桑杰之后,那冷漠严肃的面容终于发生变化。
每次都让桑雅心中堵得慌,于是她暗暗发誓,等她长大,她再也不会到外婆家,也不会再喊一声外婆。
这样想能让她心里痛快一些。
舅舅对她的态度倒是挺和颜悦色的,但是她也不喜欢舅舅,她不喜欢舅舅看她的眼神,她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觉得心头怪怪的。
刚回来的时候她还挺喜欢舅舅的,因为相对来说,舅舅对她很好。
但是随着她年岁增长,舅舅越来越喜欢抱她,她已经不喜欢和男性长辈拥抱那么久了,但是没人和她说有问题,所以她也就以为没问题。
逐渐,舅舅的手喜欢在她的腰间摩挲,然后往上。
她很多时候忍不住眉头皱起,这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可是其他长辈抱她爱抚地摸她时,似乎和舅舅的感觉不一样。
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不知道。
总之,她不喜欢到外婆家来。到这里也没有人跟她玩,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舒服。
哦不,还有一个人,她大姨,黎云。
黎云年轻时候被父母逼着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婚后不幸,出轨家暴流产一套流程,这种光是听都觉得听腻了的惨剧,让她忍无可忍,最后想尽一切办法离婚了。
听腻了的,惨剧。这两组词结合在一起,有种荒谬的黑色幽默感,好讽刺。但现实就是这样,明明应该是震撼的惨剧,明明震撼到应该让这个世界都吸取教训的悲剧,却一而再再而三发生。
黎云性子刚强,当年太过年轻,父母逼婚时只是一瞬动摇妥协,便被活生生剥一层皮。
她离婚之后,好多年没有再回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谁也联系不上她。桑雅外婆虽然愧疚,但也恼怒,放话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一家子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亲人。
后来桑雅外公去世,黎云终于归家,在父亲的葬礼上掉了两滴眼泪,然后就离开了。
但也从那时起,她偶尔会回家里吃餐饭。桑雅外婆自然是想念女儿的,以前只是说的气话。
黎云的性格比起年轻时候要稳重一些,但脾气却比年轻时候更差了。
桑雅外婆心中还有些愧疚,因而也不敢对黎云多说什么,生怕下次再见只能是在自己葬礼上才能见到这个大女儿。
桑雅不敢和这个陌生的大姨多说点什么,但却天然对她心生好感,因为她很神秘,而且她谁都不怕,桑雅很羡慕这样的大姨。
她谁都敢骂,舅舅妈妈甚至桑杰和外婆,大姨要教训的时候也是丝毫不客气,可惜她很少回家,只有很难得的机会桑雅才能见到大姨。
在某一天,桑杰手贱,捡起石头砸桑雅。桑雅捏起拳头,却没有动作。
这几天她因为桑杰的告状,被妈妈随手用棍子打了几下,挺痛的。
来到院子的黎云看见了这一幕,她眉头立即蹙起来,“啧”的一声,上前在花园里抓起一团泥土就往桑杰身上砸,砸得有些用力,因为她就是想让桑杰感到疼。
“谁教的你欺负姐姐?桑杰你欠收拾是吧?!”
黎云厉声呵斥,凶狠的样子将桑杰吓哭了。
“妈妈!”
黎桦立即冲出来,看到眼前一幕有些傻了,“怎么回事啊?”她冲到儿子身边给他拍拍脏了的衣服,“谁砸的你啊?姐姐吗?桑雅,你”
黎桦话还没说完,黎云就一脸无语的样子看着她,将被她瞪着的桑雅拉到了身后,“我砸的,他一直用石头砸他姐,你没教他要尊重姐姐吗?”
“我”黎桦没想到是自己姐姐砸的,她搞不懂,姐姐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姐,你这是干嘛啊?小杰只是个孩子,他就和她姐姐闹着玩,你一个大人干嘛要和孩子计较?你真是疯了,还真的上手了。”
黎云眉头拧得更加用力,“桑雅也是个小孩。”
“她比桑杰大呀,她是姐姐,更何况小杰身体不好,她做姐姐的让让弟弟怎么了?”黎桦脸上都是对姐姐的不满,她赶紧给桑杰擦干眼泪,让桑杰先回去了。
黎云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桦,眼神复杂又忍不住透着鄙视,“黎桦,这话你听着不觉得耳熟吗?你竟然能说出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