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桑荔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江修丞走路的步伐刹间停了下来。
毫无征兆的,没有预警的。
江修丞低下头,对上桑荔的眼睛,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抱歉宝宝,刚刚我没有听清,宝宝说了什么?”
“……”
桑荔已经有些吓着了。
他其实一直很怕江修丞严肃或者不对他笑的时候,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他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吃大苦头。
但当大明星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大了。
池诩在洗手台那边给桑荔画的那张饼实在又真实又圆满,让他从没有体验过的小心脏里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向往。
在内心的害怕和脑袋里的憧憬剧烈的博弈之后。
桑荔有些不甘心的又重新张开嘴。
他两只细嫩又无力的手紧紧攥着江修丞内里的衬衣,有些恳求的水汪汪的小鹿眼上目线望过去:“老公……我可不可以出去工作一下?就拍拍戏,我,我跟你保证,我一定拍完就回家的,不住在外面!”
老公没有说话。
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反对。
桑荔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公,央求的娇气的求他:“我可以不跟其他人讲话的,我有很听老公话,我真的很想去拍……”
“不可以。”
江修丞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桑荔的话。
他高大宽厚的肩膀彻底遮住身后儿童区温暖又柔和的光线。
只剩毫无反驳的笃定和冷静之下隐约可见的不悦。
江修丞道:“桑荔,你想都别想。”
桑荔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的向周围看了看,才发现刚才老公抱着他一直往里走,现在两个人竟然已经走到了儿童区……不,准确的说是儿童区另一边的靠外侧,和里面隔着一道玄关。
这里可以看到儿童区里的陈设,儿童区却很难注意到这里。
江修丞把他放在一台没有接上电源的抓娃娃机上,透明冰冷的玻璃在那瞬间抵在桑荔的脊背,身前却是一片温暖的热源。
老公从来都没有这样坏脾气的跟他讲过话。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桑荔觉得委屈又伤心极了。
心里被拒绝后孩子气的生气和愤怒让桑荔脸气得都有些红,咬着牙不甘心的直起身板对江修丞吼:“你为什么凶我!我不!我就要出去工作!”
江修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桑荔倔强的表情,眼底的阴鸷和极端的阴郁一闪而过。
“桑荔,我说,不行。”
江修丞道。
桑荔要气死了。
他用沾着沙子一路被江修丞托着抱过来都没沾过地的脚去踹他老公,一张艳丽又精致的脸上满是骄纵的不高兴:“凭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别人都可以工作,为什么我不可以工作?!”
江修丞的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加平静。
他一双眼底带着些灰绿色的眼睛沉寂而无声的盯着桑荔,良久,道:“因为你不需要工作。”
“凭什么我就能不工作!我要工作!我要当大明星!”
毫无警惕心亦毫无危险值警告的桑荔丝毫没有发现目前岌岌可危的现状,反而因为老公声音的平静而助长了自己的威风,甚至产生了自己能胜利的错觉。
他坐在娃娃机上气势汹汹的叉起腰,头扬得高高的,像只漂亮又骄傲的小斗鸡。
小斗鸡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对江修丞道:“别人都跟我说了,婚内不允许伴侣出门的话是违反……违反那个,那个什么法的!”
桑荔越说越觉得自己超级厉害超级有理有据。
他眼睛亮亮的,下达最后通牒:“江修丞,我现在也……也是懂得法律的人了,如果你不让我出去工作,那我就跟你离婚!”
在格外短暂的死寂之后。
江修丞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和桑荔以前见过的所有江修丞都不太一样,不对,应该说很不一样的……一种笑。
像是披着人皮的某种野兽在某个瞬间因为露出的尖牙而撕破人皮,不小心露出的某种表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