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裕兴也意外扬了扬眉,这时才正眼打量起沈书月,只是意动一刹过后,又皱起了眉头:“我这画可是要赠予友人的,人一会儿就到了,转手给了你,我拿什么同人交代?”
“若是这样,”沈书月遗憾叹了口气,“那便只有另一个法子了,在下不才,刚好懂些书画,可为钱老爷修复此画,若修好了,您可照旧将其赠予友人,能否便不追究茶楼里这小姑娘的过失了?”
钱裕兴露出满眼的不信任:“这可是云逸先生的画,你能修?”
陆修鸣也赶紧招呼沈书月跟他到门外去,小声与她道:“子越,我知你救人心切,可你也不能瞎逞能,修画可是天大的难事,就算画师本尊来了都未必能成,你一行外人只会将画修得坏上加坏!”
沈书月一噎,差点忘了在陆修鸣眼里,她是什么资质了。
近来在陆修鸣这七七八八留了不少蛛丝马迹,若突然大显身手,的确难保他不会起疑……
沈书月眨了眨眼,一念过后拿定了主意,掩着嘴用气声道:“我是不行,但我阿姐可以,她今日也在街上。”
陆修鸣一瞬恍然,可想了想,却还是摇头:“不成不成,万一修坏了,岂不连累你阿姐。”
“那也总要试试。”
看这位钱老爷的架势,倘使今日此事无法妥善解决,这端茶的小姑娘必是凶多吉少了。
阿娘在天有灵,若看到有人因她生前留下的画作赔上性命,该多痛心,就冲这个,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沈书月:“放心,我阿姐心里有数,我这就去将她找来。”
另一边,街西头广文书肆,铺内伙计们正搬着一摞摞堆高的书卷,来来往往忙碌着。
守心出了铺门,向停靠在街边的青帷马车走去,上前掀开门帘道:“郎君,书肆今日人手少,还需些时辰清点册籍,您可要先行回府?”
裴光霁正端坐车内,左手摊开在膝上,垂眸看着手心的掌纹,好似没有听到。
守心:“郎君?”
裴光霁回过神来,将手虚握成拳后朝下一覆:“不碍,就在这儿等吧。”
守心颔首入里,坐上侧座,回想起刚刚裴光霁低头出神的样子,犹豫了会儿问:“方才来与郎君会合时,我听着了郎君与沈郎君说的话……郎君可是还在想此事?”
裴光霁抬眼看向守心:“你觉得,我今日话说重了吗?”
守心沉吟思索了下:“嗯……若今日站在郎君跟前的是沈姑娘,郎君的话可能是有些重了,但毕竟只是沈郎君一头热,沈姑娘也不赞同弟弟乱点鸳鸯谱,那这些话便是该说的,彻底打消沈郎君的念头,应当也是沈姑娘希望的。”
裴光霁默了默,点了下头,偏头望向车窗外。
这一望,忽见一辆清油马车停在了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急急跳下来,朝街沿一间铺子奔了过去。
裴光霁微讶之下抬手将车窗移开几分。
守心跟着望出去一愣:“那不是沈郎君吗?这心急忙慌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光霁下意识站起身来,起到一半又停住。
守心:“要不我替郎君去瞧瞧?”
裴光霁顿了顿,坐回来道:“进的是成衣铺,应无大事,先看看情况。”
守心点点头,望住了斜对面那间成衣铺的铺门。
一刻钟后,却见一位帽纱遮面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简素的裙装匆匆走出铺子,上了沈家的马车。
守心:“咦,那难道是沈姑娘?沈姑娘今日也在城中吗?”
眼看着沈家马车调转车头,朝来时的方向又快快驶了回去,裴光霁眉头蹙起:“跟过去看看。”
马车内,沈书月正手忙脚乱地就着盆中的皂荚水洗脸。
方才在成衣铺只来得及换了衣裳改了发髻,现下趁着路上这点工夫,得再将脸上的男儿妆洗净,毕竟脸虽掩在帽纱之后,也需以防万一。
刚擦干脸,马车便停在了茶楼门前。
沈书月戴上帷帽去掀车帘,瞧见自己右手虎口那颗如今理应属于“阿弟”的小痣,又坐回来拉开妆匣,拿脂粉三两下将痣遮盖起来,这才走了下去。
陆修鸣已候在门口的阶沿上,沈书月下了车便径直朝他走去:“让你准……久等了,想必你就是舍弟口中的陆郎君吧?舍弟嘱托你准备的东西可都齐全了?”
陆修鸣早在她下车的那刻目光便直了,并未发现她这不寻常的卡顿,回过神忙道:“沈姑娘放心,都准备好了,不过钱老爷那位友人也到了,还有不少楼里的客人听说了此事在堂中瞧热闹,不知沈姑娘会否不太方便……”
“救人要紧,我戴着帷帽,穿得也便利,不碍事。”
“那沈姑娘跟我来。”陆修鸣伸手一引,领着沈书月往里走去。
明亮的大堂里,四面用以隔断的屏帷已尽数撤去,桌椅板凳也被挪到角落,腾出了一片轩敞开阔的空地。
一群茶客正围着当中的长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