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重大打击的,莫过于那些购买昂贵胭脂虫制备紫色的染料商。
他们纷纷想要一探究竟,得知这批布的来源竟是个不起眼的,月前即将破产的小染坊!打听着染料的价格,不用算都知道成本不高,要不然能用来染羊毛买那样的低价!
听说是个制备的新法子,既不是胭脂虫,也不是熟知的地衣浆果之类。
牛津街邦德街的高级店铺找着机会进货,惋惜只有粗羊毛的布料,要是有棉布薄纱之类就好了,保准能卖出高价。原胚布商也想弄到一批染料,只可惜那座染坊不对外出售。
莉齐娅这边准备等紫色布料流行起来后,再在报纸上放出专利的消息。
这一方面的事业算是告一段落。伦敦每年的社交季,除了换了新面孔,改了风尚,往往没多少新意,人人绞尽脑汁地想着谈资。
今年,却是多了金笔,还有横空出世的紫色布。虽然只是羊毛料子,但已经足够早早预订好,把室内陈设换上一遍。紫色昂贵,以往可没谁会如此奢靡。
染坊接到的订单纷至沓来。莉齐娅等到时候稍微扩大一下规模,增加一些品类,天鹅绒绸缎什么的,维护好现在已有的客户,这能给她带来每年两万镑打底的收入。
她的财富就像打开道口子似的不断增长。排除掉商业上的不体面,足以媲美拥有着大片土地的伯爵水准——在整个英国都算名列前茅了。
只是她想做的不止于这些,现在的一切只是开端。她在积累足够的资本,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也许是对后面地租锐减和投入成本的担忧,莉齐娅不像约翰爵士那样,执着于扩大地产规模。不过她还是有意识地查看伦敦周边可收购的零散土地,并时不时地注意圣吉尔斯区贫民窟的那八英亩。
她定时地投入资金捐赠,做慈善,她现在已有足够能力每月花上一百镑在这方面,要知道这以往可是她能领的所有零花钱。
莉齐娅相信以后只会更多。千镑,甚至几千镑的自由支配。
就像卡洛琳夫人,她生活简朴,就是因为把每年三万镑的收入,大多花费了在这方面。
——这来源于她从母亲那继承的部分遗产,还有父亲给予的津贴,她舅公的赠予,以往十几年投资积累的那些。
卡文迪许家的人未婚的很多,所以总能从亲戚那得到一笔意外的遗产,比如卡文迪许先生。
其他人,在父亲过世前,能有这样一笔资金很难得了。
卡洛琳夫人之前则很窘迫,大约1805年前只有六千镑左右。她住的那处公园巷宅子原是租住,支出六百镑,平时的马车出行,仆人,为了削减开支已经换成了最精简的那种。
总计完全不符合一位女伯爵的标准。
这在她这几年和父亲的关系缓和后,才得到了好转。斯塔福德侯爵买下了那处宅邸赠予,并把手下的一小部分地产和运河股票转到了女儿名下。
但父女俩其实,现在还是种尴尬的状态。卡洛琳夫人和她的父亲并不太亲近。这很正常,做父亲的往往跟儿女都是如此,侯爵算是个另类。
莉齐娅知道了,卡洛琳夫人的兄长,大概于1794年因病去世,这其中好像存在着秘幸。虽然她当年私奔的事逐渐沉寂,被掩盖下来好像从未发生过。
可差不多年纪的有心人,总会记得这事的。莉齐娅会听到一些闲聊的议论。
总之,卡洛琳夫人能在那样的轻率后,回归英国的上流社会重新立足,全多亏于她庞大的家族势力和亲友关系,再加上本身的才情。
但凡换一个人,都早已身败名裂了。
卡洛琳夫人就是因为她兄长的过世,和父亲生了嫌隙。也难怪,唯一的继承人意外死亡,换哪个父亲都接受不了。
她从来没跟莉齐娅提过,她本人也很避开这事,久久没能释怀。
过往的秘密,就像曾放在案上的那份出生证明一样被掩盖,蒙上尘埃。
在格林小姐的事后,莉齐娅的日常回归了平静。她自洽了很多,很少苦恼,有了目标,坚信着一切会越来越好。
她和瑞文兄妹恢复了交往。瑞文先生走出的很快,求婚失败并不妨碍他和这位小姐成为挚友。
他弟弟达米安的事被处理完毕,结清了三百镑本来的债务。那位年轻人痛定思痛,决定回牛津老老实实地完成学业,不再到伦敦厮混。
成长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五月份走到了末尾,莉齐娅和詹姆斯布朗从一开始的疏远,到终于熟悉。
两人聊的很多,无所不谈。在一些政治问题上,莉齐娅非常直接,肆无忌惮。
她得到了畅所欲言的快乐。詹姆斯布朗不止是倾听,更像是朋友间的争辩,各执所见。
她频繁地露出笑容,比所有宴会加起来的都要多。
金发女孩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眼神闪亮,昂起头,满是自信的光辉。她步伐迈得很大,精力充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