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在我这里当过混账王八。”
秦嵬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沈云屏说完这句,却没再朝前走,只侧过身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前,因为那种已有些偏执的毛病捅过篓子。”
“爱干净也能捅娄子?”秦嵬奇怪道。
“寻常程度自然不会,但如果你在外头,见一个人随时都要洗手,吃穿都要用新的,吃一口用手捏的食物就要吐,你也会记得很清楚。”沈云屏平静道,“若要摆八方楼楼主的排场,那倒是很不错,只是若要融入人群,就是痴人说梦。我曾因此差点儿坏了一桩楼里的生意,险些牵连当地的一串暗探,我死了不打紧,但不该叫别人因我的毛病送命。”
秦嵬不说话了。
他终于理解了沈云屏在茶肆里捧着茶碗喝不下去时,那一瞬的焦躁和恐惧。
一个人如果花了许多时间努力纠正了自己的毛病,却因另一个人轻易地就又勾起来,那别说是打两拳,就是有了杀心秦嵬都能理解。
更别说是沈云屏这样一个对自己格外严苛的人。
他喃喃道:“我本以为自己最多只算不大磊落,没想到竟然成了个麻烦。你的确不该割了嘴唇,应该割了我的指头才对。”
沈云屏哼了声:“你本就不该跟财神爷发脾气!”
秦嵬被他这强调给逗乐了,但又笑不出来,只好看着沈云屏。
他那双刀似的眼睛,头一次有了些柔软下来的意思。
沈云屏不免又想起那做山大王的豹子,被他用生肉喂了大半个月,虽仍是吃完拍拍屁股就走的鬼样,但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儿跟秦嵬现在竟然有些相似。
沈云屏呼出口气儿,低声道:“我从没想靠谁改掉毛病过,只拿你试过那么一次,这算不算你嘴里的‘亲近’?”
秦嵬愣了愣,慢慢道:“算吧。”
“那你也要知道,”沈云屏提醒道,“亲近的人之间,是很少有一个伸手向另一个要钱的。”
秦嵬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他看到段若锋时都没有过如此严峻的表情。
沈云屏起先是无声地笑了,继而笑得越来越大声。
“你不要瞎,”沈云屏笑道,“因为你瞎了,就没有办法看银票了。”
秦嵬苦笑道:“你最开始就应该直接说这一句,那样我就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你现在也可以闭嘴,”沈云屏抬手一指,两人已到了临春居后院儿附近,客房的窗户还维持着两人离开时半掩的样子,“然后把我带上去,我已被你气了一路,现在总算到用你的时候了。”
秦嵬哪敢有所怨言,他又做起了当牛做马的活计,借着已擦黑的夜色,搂着沈云屏的腰,雀鸟般闪进客房。
脚刚搭上窗口,一股温热的水气就铺面而来,夹杂着清淡的香味,让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裂开一道口子。
方才所有的争论计较,此刻都化作了个闲屁放了。
秦嵬慢慢地关上窗,苦笑道:“想必现在你该庆幸我是个半瞎了——等天黑下来,吹了灯,至少我会真的看不清楚屋里的事物。”
客房内不仅早已点上了灯,甚至抬进来了洗澡水。
水有两桶,都冒着热气儿。
却在同一间房里!
屋内桌上已摆满了精致吃食,数碟点心,几坛好酒,酒杯和那两个洗澡桶一样,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任谁在高谈阔论了一通“亲近”之后,看到这样挨着的两桶洗澡水,都会头晕气短起来。
沈云屏在街上乱转半天的外袍原本除到一半,此刻直接扯了下来,兜头丢在秦嵬的脑门上,人已奔至门口:“小、咳,小卫!”
他倒是还记得中途改做海连潮的声调。
外头不多时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卫四地敲门进来,瞧见屋内两人脸色古怪地立着,秦嵬手里还攥着沈云屏的外袍,不由愣了下,开始往外走:“二位现在就要洗漱?那属下先出去,等下再来回话。”
“回来!”身后两人同时怒道。
卫四地只好又回来,身为百灵鸟的直觉让他抢先道:“已与本地暗桩联系上,他在奉春台多年,已照着那三个条件拟了份名单,我刚拿到,正要送来。”
这话说得十分关键,沈云屏与秦嵬立即将别的都暂时搁置,全被卫四地带来的名单吸引。
沈云屏一目十行地看完,随手向身旁一递,秦嵬立刻拿来,皱着眉看。
上头人名虽不算多,也有近十个,特征样貌各有各的情况,却没有完全符合先前提出的那三点的。
“虽算不上大海捞针,但短时间内想要确认,也有些困难。”秦嵬皱眉,“那暗桩是什么人,他的消息可靠么?”
卫四地不吭声,见沈云屏点了头,这才道:“原本暗桩之间大多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但这人我今日却正巧见过——他是屠青身边的随从,屠家的几个管家之一,专门负责打点奉春台一带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