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将热水与干净衣物送到屏风外,很快便退了出去。
等宋圆收拾妥当,已近午时。
她换上一身浅色衣裙,又在镜前仔细拢了拢衣领。可颈侧那几道尚未褪去的红痕位置太高,无论怎么遮,仍旧会露出浅浅的一角。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顶着这些痕迹出去见人,她便恨不得重新躲回床帐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砚白已经重新整理好衣冠,走进内室时,又恢复了往日清雅端整的模样。只是宋圆一看见他,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帐中的画面。
她迅速移开目光。
江砚白走到她身后,视线从镜中落在她颈侧。
“遮不住?”
“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说完便移开目光,连镜子里的他都不敢再看。
江砚白唇角微动,像是想笑,最后却只是拿起一旁的披风替她披上,又低头系好领前的带子。
系带已经打好,他却没有立即退开。
“待江家的事了结,你打算去哪里?”
宋圆愣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笑道:
“怎么,江少侠这么快就准备赶客了?”
“若我想留你呢?”
宋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她从镜中看着他。
“留我做什么?”
江砚白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留下来,不是以客人的身份。”
屋内安静下来。
方才在床帐之中,她对江砚白的心动与渴望,都是真的。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已经比她以为的更重了一些。
她并非对他的挽留无动于衷。只是正因为在意,才更不能拿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以后去敷衍他。
她来到江家,本就是为了寻找《问鼎录》。江砚白越是认真,她便越无法忽视自己还在欺骗他。
更何况,这里终究只是她意外闯入的一本书。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某一天会不会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连自己究竟能在这里留多久都无法确定,又怎么能轻易答应留下。
宋圆垂下眼。
“方才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你说的以后……我还没想过。”
江砚白神色未变,只替她将披风领口拢得更严实了一些,恰好遮住颈侧的痕迹。
“不急。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宋圆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轻应了一声。
“好。”
江砚白收回手。
“走吧,先去找江承辞。”
?
两人来到江承辞的院子时,正好有一名江家弟子匆匆赶来。
“少主,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江砚白眉心微蹙,看向宋圆。
“我很快回来。”
“只是诊个脉,又不会出什么事。”
宋圆摆了摆手。
“你去吧。”
江砚白仍有些不放心,直到江承辞从屋内出来,才转身随那名弟子离去。
江承辞将宋圆带进内室,让她在桌边坐下。
宋圆将手腕递过去。
江承辞的指腹压上她的脉搏,闭目探了许久。
屋内只有药炉中偶尔传出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睁开眼。
“胸腹间第叁处封滞的确松了些,但还没有真正解开。”
宋圆立刻问道:
“那是不是快要通了?”
“还未。”
江承辞稍稍调整指尖的位置。
“只是封脉之处出现了一道缺口,气息偶尔能够通过。若想彻底冲开,还需要再行引脉。”
宋圆想起方才那股在经脉间乱窜的热意,迟疑了一下。
“我有件事想问你。”
江承辞看了她一眼。
宋圆斟酌着措辞。
“我发现,近来每次封脉出现变化时,身体都会变得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会很热,心跳也会变快。”
宋圆停顿片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红。
“而且平日里还能压下去的念头,在那个时候会突然变得特别强烈,好像连身体都不太受自己控制。”
江承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当时可有人向你体内渡入内力?”
“有。”
“谁?”
“江砚白。”
江承辞压在她脉搏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如此便说得通了。”
宋圆抬眼。
“什么意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