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戏。
他不甘心。
展示会当天,陆茗起得很早。
吃了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遍遍过着唐煎茶的步骤。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手机响了。
是顾擎昀。
“我在楼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不急,你慢慢收拾。”
陆茗看了一眼挂钟,才六点半。
“顾总?杨姐说她……”七点来接。
“她临时有其他工作要处理。”顾擎昀咳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顿了顿又问,“昨晚没睡好?”
“还……还好。”
顾擎昀没再追问,只道:“早餐我带了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二十分钟后,陆茗下楼。
顾擎昀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改良款,站在车边等,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看见陆茗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陆茗闻出来,是安神的甘松和柏子仁。
“先把粥喝了。”顾擎昀把保温袋递给他,“温度刚好。”
“谢谢顾总。”
陆茗接过来,打开。
是鸡丝粥,熬得绵软,香气扑鼻。
旁边小格子里装着清炒山药、木耳拌芹菜,还有一小块蒸得松松软软的枣糕。
都是对心脏好的东西。
他小口小口地吃,粥的温度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胸口那股闷痛都似乎缓了些。
顾擎昀没开车,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
等陆茗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陆氏集团这次请的人,我查了查。”
陆茗抬头。
“秦守义,五十六岁,福建泉州人。早年在日本留学,学的东洋茶道。回国后开了家茶文化公司,主要做茶具进出口。”
“他所谓的‘海外孤本’,是去年从日本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来的一卷手抄本,据说是唐代遣唐使带回去的茶谱残卷。”
“残卷?”陆茗捕捉到关键词。
“嗯。”顾擎昀把平板转向他,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只有不到十页,而且破损严重。秦守义花了三百万买下来,之后闭门研究了一年,就推出了这套‘复原唐煎法’。”
陆茗看着那几张照片。
虽然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纸张的质地,那墨色,那字迹的间架结构……
和他前世那卷《陆氏茶谱》,有七八分相似。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残卷……内容是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清楚。”顾擎昀摇头,“秦守义捂得很严,只对外展示过其中一页的复制品,就是今天要演示的‘煎茶七步法’。”
他说着,调出另一张图片。
是一页影印件,上面是竖排的毛笔字,旁边配有简图。
陆茗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微微急促起来。
那图……画的是“炙茶”。
图上画着个小泥炉,炉上架着个金属的“笼”,笼里摊着茶饼。旁边注释:“炙茶,去水汽,发香气。文火慢炙,以色微黄为度。”
对。
但也不全对。
陆家茶谱里记载的炙茶,用的不是金属笼,是竹编的“茶焙”。
因为金属导热太快,容易把茶饼外焦里生。
竹焙受热均匀,还能吸收多余的水汽。
这一处细节的差异,外行看不出来,但内行一眼就知道,秦守义这套“复原”,要么是残卷记载有误,要么是他自己没弄明白。
“怎么了?”顾擎昀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陆茗摇摇头,把平板递还给他:“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图画的,有点意思。”
顾擎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陆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全是那页影印件上的内容。
炙茶、碾茶、罗茶、煮水、投盐、育华、分茶。
步骤是对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