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别墅里逃出来后,他惊魂未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霍经年。
毕竟在江执的认知里,霍经年是这群人里最成熟稳重,也是最“正常”的一个。
办公桌后,穿着一身昂贵西装的男人正在处理手里的文件。
他五官深邃,气质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站在霍经年办公桌前的刘特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偷偷打量沙发上的那个少年了。
那张价值一套房产首付的意大利手工沙发,此刻正被一个少年当成自家睡榻,长手长脚地摊着,姿态肆无忌惮。
江执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
三天啊!
刘特助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这三天里,霍经年推掉了两个跨国会议,一个慈善晚宴,还有无数个等着他签字才能启动的,动辄上亿的项目。
他就只是处理着一些不那么紧急的文件,任由那个少年在他的办公室里。
刘特助是霍经年一手提拔上来的,摸爬滚打好几年,才勉强摸清了这位顶头上司的脾性。
霍经年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他的私人办公室是绝对的禁区,连未经允许的文件都不能进,不合心意的人更是连门边都沾不到。
刘特助的前任,就是因为自作主张换了办公室的香薰,第二天就被人事部请去聊天了。
可现在,江执不仅在里面,还把运动鞋踩在沙发上,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了。
而他家那位不容易亲近的老大,居然视若无睹。
刘特助想起了上周,听方烛说老大在跟人求爱。
当时他差点把自己的黑边眼镜给惊掉在地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
霍经年这种人,会求爱?
他只会用钱砸,用权压,用一份份不容拒绝的合同告诉你,你,是我的了。
现在,刘特助信了。
他不仅信了,还觉得方烛的用词太过保守。
这哪是求爱。
这分明是把人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碎了。
没见过这样纵容呵护的。
这时,办公室里唯一的声源,那只一直在沙发垫子下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终于安静了。
江执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手机从屁股底下掏出来,看也不看就扔到了一边。
这几天他在霍经年办公室里和雷知夏敲定了合作项目接下来的执行细节,项目已经快速启动。
江执还没有和雷知夏透露他就是江执的事情,等把系统任务处理好了,再跟她坦白。
办公桌后,那个处理文件时周身气场强势的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那支笔发出的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得让刘特助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霍经年站起身。
刘特助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准备接受新的工作指令。
然而,男人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少年。
随着他每走近一步,刘特助都感觉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就在消散一分。
等走到沙发边时,那个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霍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温和的霍经年。
“不生气了?”
霍经年垂着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江执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靠枕里,闷闷地抱怨。
“快被他们烦死了。”
“再不给他们点教训,真要上天了。”
霍经年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执的发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餐厅准备。”
“你看着办吧。”江执从沙发里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下午我得去趟医院,去看顾闫辞。”
刘特助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顾闫辞?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会是老大的情敌吧?
霍经年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刘特助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的回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