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自然是担忧的。
正好这时候太医进来, 给众人请安。
“去给阿穆看看。”皇帝恶心死顺郡王的一地鲜血了,又摆了摆手,让人把哭着猛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嘉仪给拖下去。
他最不喜女子吵闹。
他假惺惺表达对宁王的关怀。
“阿穆, 你做得很好。多亏有你,若不是你,若孩子们出了什么事,阿景泉下有知只怕不能安心啊。”皇帝虚伪地说了几句,又命太医给宁王看看。
宁王却只垂眸平静地说道,“臣弟没事,不如看看王嫂与孩子们。”林蓁与两个孩子都受了惊吓, 哪怕并未受伤却还是精神上受到刺激。
特别是受到惊吓又没有立刻安歇而是到了皇帝面前,这两个孩子年岁小,怎能不让人关切呢?
太后静静地看着宁王,缓缓说道, “说的是。先看看阿蓁与平安天生。”
太医领命过来。
林蓁也担心孩子受惊。
毕竟平安与天生年纪太小了。
“如何?”她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世子与大公子都有些受惊,晚上用些安神茶,好生静养几日再看。”太医说完又给林蓁诊脉, 也是安神茶等等。
太后目光又看向宁王,见他僵硬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下来。
她还有些恍惚,脸上却并不显露出什么, 只对林蓁说道,“去看看阿穆吧, 总归是阿穆的一番心意。”
“这孩子……”皇帝却看着平安沉默了一下。
平安肖似年幼的福王,他是做兄长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只是皇帝对福王这个比自己年幼许多,又总是病恹恹,甚至还是引发先帝皇贵妃被废的导火索并没有那么喜欢。
如今就算发现平安与弟弟很像, 他也没想去让他过来细看他。
太后心有余悸。
若不是刚刚瞥见宁王的神色让她震撼,太后都恨不能把顺郡王一家拔剑都给斩了。
她见平安乖乖地给皇帝磕头,又巴巴儿地去看走向宁王的林蓁,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说道,“来,来皇祖母这里……”
她让平安与天生都到自己的面前,摸了摸幼崽略有苍白的小脸轻声说道,“今日吓坏了吧?可怜见的,别怕,往后没人敢再这样伤害你们。”
这两个孩子这样小受了惊吓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歇着,而是跟着林蓁一起来这么多人聚集的帐子,可见是想守着林蓁。
守着母亲啊。
太后眼眶泛红,又忍不住摸了摸平安的脸颊。
“母亲,疼疼。”平安摸着自己的额头给太后说道。
他母亲为了给家里讨回公道,头碰得青紫一片。
幼崽心疼得不得了,一心一意地恨上顺郡王府。
明明他们母子是受害者,却为了让顺郡王父女受到惩罚,搭上他母亲的健康。
可见……年幼的幼崽的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浮现上来。
可见他那所谓的皇伯父……并不是一个好东西。
不然为何讨回公道还要让受害的一方付出这么多呢?
“是啊,竟逼你母亲至此。”
嘉仪这件事不是一目了然,不是直接就能定罪么?可若不是她的阿蓁费尽心思,只怕皇帝还真不会做这样的惩罚。
太后目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又去看林蓁,却见此时林蓁正在关切地与太医站在一处。
宁王偏着头,不去看面前低声询问的羸弱美人。
他在避嫌。
可太努力了。
特别是当宁王克制地,又带着怒意看林蓁额头上的青紫的时候。
“皇祖母?”太后不说话了,平安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太后又去看皇帝。
且见皇帝今日实在是与从前都有些不同,总是在魂游天外似的。
如今狩猎中出了这么大的一桩恩怨,皇帝惩处完了倒也没有想要结束行程,而是频频看向外面,对眼前的一切都颇为不耐。
“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朕先走了。”皇帝便已经起身,对正站在帐子中人堆里,刚刚也看了顺郡王被贬的承恩公使了一个眼色。
承恩公是皇帝的亲舅舅,狩猎自然有资格来且跟着皇帝。
见皇帝似有话要说,他也顾不上太后冷眼忙跟着与皇帝一同出来,唏嘘了一声说道,“可惜了。”
福王妃……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嘴巴像八哥儿,让宁王的风评被扭转。
要不然光看顺郡王被宁王打得那惨样儿,谁不得说一句太狠辣无情了。
那可是在脸上,肉皮儿都被马鞭抽没了,就算日后养好了伤只怕也会留下鲜明的痕迹。
这让皇帝想要动摇宁王威望的心又没成。
若是往常皇帝总也会与他应和,也算是甥舅之间心心相印,可今日皇帝却只不耐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