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没有记忆的幻象之中。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陆镌在这种事上面的独占欲,不比她少。
他将乌鸢的脸扳正对上自己,冷淡道:“真的不能留?”
乌鸢盯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出神。
从前她只能在镜子里看到哥哥的脸,拥有身体后,她也从来没有能够近距离观察陆镌的时候。
而现在,她在另一个角度,看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脸,眉眼清隽,棱角轮廓的每一笔,都实实在在落在她心尖上。
她着了魔似的,伸手抚摸上了陆镌的脸庞,低声道:“你要是亲我一下……说不定我就考虑考虑留下来的事情。”
乌鸢觉得她疯了。
但看着陆镌注视了她几秒后,垂下眼睑贴近时,她又释然了。
等哥哥醒过来,想起这一切,不管他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乌鸢都认了。
只要此刻,只要当下。
灵魂交织,也要共沉沦。
亲吻她这件事,并不需要陆镌怎样说服自己,事实上,她额头一贴过来,陆镌就有这个想法了。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弹幕上爆发了无数尖叫。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杀了我给他们助助兴!!!]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声嘶力竭jpg]
[看了半个月清汤寡水,终于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亲一下怎么够,给我亲到天黑!]
[我不管,水仙就是坠吊的]
[水仙yyds!!!]
……
这个吻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吻,它只能算是一个简单的触碰,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
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但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唤醒玫瑰公主的是王子的吻,而唤醒陆镌的,是借助玫瑰公主的花瓣进入沉睡梦境的、心上人的吻。
所有失去的记忆都在慢慢复苏,幻境里一个月的回忆,也同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中一点点回放。
顽石般坚不可摧的幻象此刻山崩地裂,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在如同潮水般褪去,怀里的乌鸢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陆镌放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复杂又熟悉。
乌鸢愣愣地看着他,从来没想过她大半个月寻不到的破解幻象的方法,原来只是需要一个简单的吻。
她知道,梦是该醒的,就比如此刻,她清晰地明白,陆镌恢复记忆了。
她的哥哥,又回来了。
是哥哥,但又不是属于她的“哥哥”。
在乌鸢避开目光想要慌乱逃离的前一秒,陆镌又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
幻境坍塌,周身一片黑暗。
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任何其他话,很快就在下坠的过程中陷入了昏睡。
系统冰冷冷的声音只有屏幕前的观众听见了——
【幻境之城表层崩塌,一阶段幻境碎片开启,无具体任务,失败判定条件为进行到关键剧情时仍然处于混沌状态,自我认知不清晰,成功则进入下一阶段幻境碎片。】
【游戏内所有解释权归疯狂游戏城所有。】
【法则系统为您竭诚服务,祝您游戏愉快。】
陆镌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是他兵荒马乱的十五岁,有以泪洗面的母亲,有乱成一团的警察,有一条很深很深的酒巷子,昏暗得不见天日。
还有一低头就能看见的、满手猩红刺目的血。
他拎着刀站在巷子里,回头看见了仓皇逃跑的男人。
光从巷子口照进来,一个女孩抱着一只洋娃娃,穿一身绣着蔷薇花纹的白睡衣,站在巷子口,朝他招手微笑。
下一秒,她的脸又被乌鸢的模样取而代之。
很快,光消失了,女孩也消失了。
……
陆镌再醒来时,是被母亲叫醒的。
他趴在桌子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母亲絮絮叨叨的埋怨打断了他的思绪:“写作业也能写得睡着,平时哪里累着你了,这么不想学,下楼给我买瓶酱油去……”
陆镌沉默地站起身,并不辩解,从桌上拿了五块钱,临走前听见母亲走进另一间房里去骂喝醉了的继父,屋里逐渐传来吵闹声。
他一言不发,又回屋拿了本书,下楼买了酱油,在楼下台阶上坐了片刻,看见有嬉笑玩闹的小孩,才想起妹妹快放学了。
他拿着书,把酱油又送回去,托小卖部老板看会儿,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临江市实验小学门口。
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但陆镌这样看上去才十几岁的高中生很少见,尤其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有人悄悄看了他半天,上来搭讪:“诶,小伙子,你认不认得许芳梅?”
许芳梅是他母亲的名字。
陆镌警惕地回视一眼,并不说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