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了按额角,趁此刻理智回归稍许,拿出手机给callie发消息。
“准备启动备用计划。”
callie先给她发了三个问号,又发三个感叹号,最后给她发了个跪地祈祷的表情包:
“老板你别吓我,我不想加班的啊,是要发作了吗?我给您送药吧?我现在就联络精神科医生,什么症状了?还认识人吗?视力呢?”
陆明漪回复:“只是以防万一。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明白,我最想保护的人是谁,别让谢晚菱被我伤害。”
将人拴起来、戴上项。圈、禁锢自由,远远不是她发病的极限。
陆明漪很清楚自己,倘若一旦病发,所有靠近她的活物都得死。
小舅妈洛湘曾经都被她重伤,进了抢救室。
她绝不能拿谢晚菱的安危做赌注。
callie:“能别到那步吗?我想多活几天,求你了。”
陆明漪在手机前扯了扯唇角:“我尽量,你要做到的是,确认我失明的瞬间,执行计划。”
随后,她切进手机监控,即便只能看见床底瓷砖,她也无比餍足。
陆明漪隐约意识到,她失控的开关不知不觉中转移到谢晚菱身上,谢晚菱给她一点好脸色,她精神就会亢奋无比,而谢晚菱每推开她一次,她的不安与被背叛感,就冒头一分。
但这不是谢晚菱的错,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晚晚,别再骗我了。”她低喃:“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卧室内,谢晚菱洗完澡出来时,主卧门已经被体贴关上,她擦着发尾湿润往床边走,小腿步子迈大,冷不丁撞上床沿——
却没有丝毫痛意。
她低头看,发现陆明漪不知何时把她床沿木板也包了边,软垫色系与木板相似,今天她进出房门好几次,竟然都没发现。
谢晚菱半蹲下去,摸着软垫,想起陆澄从前为她做点事,恨不能让她身边的人拿大喇叭宣传十遍,再看陆明漪做什么都静悄悄的模样。
手指戳戳软垫,她再度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姐姐是笨蛋。”
嘴上总说些难听话,让谢晚菱每次认定她虚情假意时,都猝不及防发现她的真心。
忍不住轻拍了下软垫,犹如在卫家公馆时,小舅妈唆使她揍陆明漪的场景,她对软垫轻声骂道:
“关心人就不吭声,嘴。毒倒是人尽皆知。”
就因为陆明漪那张嘴掏不出几句好话,她才到现在都不知,那座冰山到底对她什么心意。
想起床底摄像头,她凑近,小小声威胁软垫:“下次再说难听话,我真揍你了哦?”
软垫:“……”
谢晚菱学陆明漪耍无赖的样子:“三二一,好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已得到当事人授权,哼哼。”
她高兴地扑进床铺里,设想下次陆明漪再毒舌,她应该怎么搬出小舅妈的圣旨,又怎么样才能避免冰山的打击报复。
修理陆明漪的画面设想太过兴奋,她一宿又没怎么睡,赖床到中午,即将出门上课才发现,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电量只有30。
还好车里有快充。
谢晚菱平常不背包,偶尔带画具出门,也只挑简单帆布包,有车后她更是把东西都丢到车里,手里能抓多少算多少,因此格外不爱带沉重的充电宝。
她启动车机,把手机丢进快充区,车机屏幕却沙沙一片,再重启一次,又跳出一个标志不认识的红色感叹号。
“别出事啊我的宝,我上课要迟到了啊啊啊……”
她拿出手机紧急搜索,按照指引再度重启,屏幕总算恢复正常,她松了口气,急忙开到坤大,进停车场时红色感叹号又跳了出来。
谢晚菱服了,决定今晚坐地铁回家,抓起手机更是无语,充了半天电量也只有50。
还好她上课用不到手机,卫相宜约的地方她也认识,谢晚菱打开省电模式,推开咖啡厅的门,第一次发现这地方竟然请得起交响乐团——
提琴、笛子、钢琴声将场合衬得格外隆重,卫相宜坐在靠窗的位置对她招招手,待她走近才介绍:
“这是我喜欢的乐团,刚好来坤城巡回演出,谢小姐不会觉得吵吧?”
谢晚菱摇头,请乐团又不要她花钱:“你不觉得影响说话就行。”
卫相宜意味深长看向她攥着的手机:“就是要这么热闹,跟你聊天才让人安心。”
谢晚菱神色微妙,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卫相宜和她见面,更不安的那个人是卫相宜?她一普通人,还能把铭裕银行这位大资本家怎么着?
卫相宜将菜单推给她:“点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口味,怕不小心点到你过敏的东西,表姐恐怕要追着我杀。”
谢晚菱落座,懒得琢磨她说这话是想替过年餐桌上的陆家人抱不平,还是暗讽她身体矜贵,淡淡摇头:
“不必,卫总约我见面,应该不是为了找饭搭子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