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荷:“……大小姐果真博学多才,那小姐再猜猜叶太医是哪里人吧?”
孔长嬅只想拒绝:“宫里病人这么少的吗?没有病人还要靠自己创造病人。”
紫荷道:“这是秦王殿下的一片心意啊。”
孔长嬅转身往里走:“不见不见,请他回去。”
叶太医走进来:“当初孔大小姐与在下素味平生,却敢以身试药,帮在下在太医院立稳脚跟,怎么如今连三碗上好的补药都害怕了?”
因为那时候有点想死,但现在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孔长嬅道:“我不太舒服,想休——不是,我有点舒服,想更舒服舒服,你回去吧。”
叶太医递过药箱:“紫荷,这些药材是难得的珍品,孔大小姐惯会使诈偷偷倒掉,不如做成膳食糕点,你拿手的。”
紫荷接下道:“好,我多做些花样来。”
脚步声远去,孔长嬅道:“叶太医既然把人支走,定是有事相告,我妹妹如何了?还是父兄那边有消息?”
叶太医一直弓着的腰直起来,眼神变得明亮:“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有这么多值得牵挂的人。”
怎么又来一个变脸的,孔长嬅生起防范之心:“亭亭——”
“还没认出我吗?”叶太医向前一步拉近距离,肥胖的肚子随之晃动,他的视线也随之落过去,笑道:“也是,我如今这副模样,怕是爹娘来都认不出。”
道地药材,百熬成香。
紫荷觉得叶太医简直本领通天!连孔长嬅这么犟的人都劝得动,不愧是三位尚太医高徒。
看着开开心心乖乖喝药的孔长嬅,紫荷真想立刻拜师求教程,但可惜要在宫里活下去,就要有看着金库啃窝窝头的耐力,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大小姐面色好多了,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孔长嬅心情不错:“哪有这么神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紫荷整理出一摞书,“这些是文渊阁新进的藏书,大小姐要消遣一会儿吗?”
孔长嬅接过来,一看便入迷了。
窗阴一箭,一书终了,孔长嬅拿过第二本刚翻开,便听见一声轻笑:
“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孔长嬅抬头,发现中宫皇后不知何时站在帘外,正端庄持重地看着自己。
孔长嬅赶忙行礼:“皇后娘娘千岁,臣女愚钝失礼,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宫女掀起珠帘,皇后凤仪万千,一步步走来不怒自威,坐于上位道:“平身吧。”
孔长嬅站好,垂着眼睛听候命令。
“这么怕我做什么?”皇后声音平和温厚,“在读什么书?拿来我瞧瞧。”
孔长嬅双手递过:“只是本闲书《神异经》。”
皇后略略翻了翻:“我以为只有宫中人才会爱看这种志怪闲谈,你母亲见多识广,尤爱新鲜,这些怕是都入不了她的眼。你由她带大,居然是个坐得住的性子,看来还是随父亲多一些。”
孔长嬅心道她莫不是找错人了,应道:“臣女启蒙晚,比常人笨拙,自然要多下些功夫。”
皇后放下书:“重儿的眼光不会错。但若我是你爹娘,既然要让你入宫,便不会让你读这么多的书。”
孔长嬅道:“婚姻之事,二位高堂并无和我提及。”
皇后护甲点点,金光冰凉:“哦?那你自己是如何想的?你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孔长嬅辨不清她的来意:“臣女相信良缘天定,非人力所能强求。”
皇后微微摇头道:“天意是最爱捉弄人的。如今重儿认定了你,非要强求一个结果,这些日子为了查案重伤几回,命都断去了半条,我看上天也要为之感动。”
孔长嬅心道不好,怕是皇帝要赐婚了,行礼拜道:“皇后娘娘,我做不到。”
皇后终于对上她的眼睛:“不,你可以,而且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王妃,甚至会是一个合格的——”
皇后止言于此,高贵的凤冠诉说了她的余意。
孔长嬅道:“皇后娘娘,平南郡主与秦王殿下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何须我横插一脚,娘娘何不问问他们的意思?”
“你不愿意?”皇后眼波流转,“长嬅,你对重儿,可不似无情,这未央宫废弃之前,可是卫贵妃的居所。”
孔长嬅道:“皇后娘娘明鉴,此番入宫非我所愿。今日恕意茶堂一事,乃是我与平南郡主的私怨,与我妹妹无关,还请娘娘明察。”
“其实,我倒真不愿你答应,”皇后的眼睛望向窗外,越过一道道矮矮的红宫墙。
“宫墙之外,你自然不觉得一顿份量不足的饭、一盆缺了叶子的花值得计较动气。可是,一旦进入这高高的宫墙之内,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些琐碎的细枝末节,就会变成余生的全部。”
“任你有再多的学识眼界,都不得不禁锢在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了。”
皇后素来宠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