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的事, 不过一夜之间,便已传遍了六宫。
说来说去, 不过是陛下在御花园里瞧上了绣院一个宫女,亲自抱回了紫宸宫,这等事在后宫算不上稀奇。
陛下这些年临幸过的宫女虽不多,但也有,内教坊的就是一个,新鲜劲儿一过, 便撂在了脑后,谁也不当真放在心上。
紫宸宫中,暮色四合。
今日白日几乎是折腾了半日, 孟令姝早已累极,见屋内点了灯, 她便让人上膳。
宫女应了一声, 不多时便端了几样滋补的菜色进来。
孟令姝身上有伤, 坐不得,便侧躺在榻上,就着小几勉强用了一些。
用完膳, 宫女们将碗碟收走, 又替她净了手、擦了脸, 孟令姝靠在软枕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她记得, 赵琮说过晚些时候要来看她。
她强撑着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来。
孟令姝不想为难自己, 吩咐一句熄灯,就阖上眼。
待到赵琮来时,偏殿内漆黑一片, 是熄了灯的模样。
达到目的,连他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
赵琮脸上的神色瞬间寡淡了许多。
路喜瞧着黑沉沉的偏殿,心里咯噔一下。
熄灯了?
他看看陛下,再看看偏殿,高声道:“陛下,孟姑娘应当只是熄了灯,还未睡着,不若陛下进去看看?”
这嗓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赵琮眉心猛地一跳,偏头冷冷扫他一眼:“叫什么?”
路喜:“……”
奴才这不是见您不高兴,想提醒提醒里面的孟姑娘和宫女吗?
路喜心里叫苦,面上连忙赔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奴才多嘴,陛下息怒。”
赵琮收回目光,直接转身。
走到正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吩咐路喜:“告诉里面的宫女,别告诉她,朕来过。”
赵琮挺想知道,她是不是真将他的话忘了个干净。
翌日,巳时。
天光大亮,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
孟令姝她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望着明黄的帷幔,她才想起来,这里是紫宸宫偏殿。
她已经从那间逼仄阴暗的绣院厢房里搬出来了。
孟令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安稳,是入宫以来最好的一觉。
虽然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丝毫不影响孟令姝的好心情。
用完早膳,姀儿被带进了紫宸宫来见她。
御前的人已经告知了姀儿要被送出宫的事。
姀儿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的落了泪。
孟令姝也红了眼眶。
姀儿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孟令姝心中万分不舍,但一想到妹妹此后不用再为奴为婢,她心中便止不住的高兴。
姐妹俩说了许多,多是孟令姝在叮嘱妹妹。
到了午时,孟令姝和姀儿用了膳,便有人带着姀儿出宫。
正殿,赵琮正手谈一局。
路喜在一旁伺候着茶水,不时悄悄抬眼看看陛下。
路松从殿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路喜听完,眉心微微一动,挥手让路松退下,自己则端着茶壶上前给陛下的茶盏续了一回水。
赵琮正落下一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什么事?”
路喜躬着身子,斟酌着道:“回陛下,送孟二姑娘出宫的人已经回来了。”
皇宫侧门离紫宸宫有些距离,一来一回需得半个时辰,送人的宫人都回来了,偏殿的人还毫无动静。
赵琮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冷冷嗯了一声。
身边伺候的路喜无声叹了叹气,他心道一句,这孟姑娘也忒不上道了。
他正想着,路松走进:“陛下,冬葵求见。”
冬葵是服侍孟令姝的宫女之一,从前是御前的二等宫女。
可算是来了。路喜便道边看向陛下。
赵琮落子的手停了停,冷脸开口:“带进来。”
路松走出,冬葵走进,行礼:“陛下,冬葵说孟姑娘要谢陛下的恩典,求见陛下。”
简单的一句话,从耳中迅速略过,赵琮是有些不满,只有这几个字的。
旁的嫔妃哪个想请他,不都是有许多话。
偏生她只一句话。
赵琮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眼中起了一丝的兴味,目光终于从棋盘偏移:“晚些时候再看。”
赵琮挥挥手,冬葵退下。
赵琮重新看向棋盘,原本要下的子,骤然忘了。
他懒得再想,直接落下一子。
原本势均力敌的黑白双方,因这一子落,白子瞬间占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