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村里没有医疗室,早上带你进县城。
邓怀竹噗嗤一声:早上就退烧啦,总是晚上折磨人。
昨天也没睡好吧。迟鲤侧身躺下,影子坍塌,露出窗外稀薄的月光,邓怀竹看得出神没答话。
外头那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灯影,没有楼板上下偶尔有人拖家具,蹦高而传来的震动,没有电梯声,因着下过雨,连虫鸣也遥远得近乎天外,寂静过于庞大,她渐渐放松地睡着了。醒来是七点多,迟鲤拿了体温计来,三十六度七。
邓怀竹感到很抱歉:去城里的班车是几点?我住县城里,你周末来看看我就行,我可以自己安排。
迟鲤反而摇头:不行,你就住我家,既然退了烧,过来当苦力。
面朝迟鲤家的大垃圾堆,迟鲤给她安排任务:不着急收拾全部,今天你的任务是,和我一起去东去右手边那个,被沙发堵住的房子里,把单人床搬出来,放在堂屋。过两天有工程队来,不能总睡大队里。
坐北朝南的三间半正房,堂屋进去,左手边是灶台,隔墙是西屋的炕,迟鲤妈妈就躺在那里,右手边被柜子和沙发堵着,目的地就是那里。最右手边是半间做仓库的屋子,更是垃圾堆满无处下脚,迟鲤掰着她的头让她别看那里好高骛远。邓怀竹说那平时是用来放什么。
农具吧,锄头啊镰刀啊,以前种地时的地膜,化肥我不记得了,我很小的时候家里的地就包出去了,还放些其他的乱七八糟,迟鲤掰着手指想半天,没想到吧,我堂堂农民不会种地,心里平衡多了吧,咱俩都一样,城巴佬。
邓怀竹被逗笑了,收拾心情不管其他,听迟鲤的指示搬东西。
迟鲤不让她干重活,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屋子里看起来像垃圾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去,放在门外的垃圾车里。
她好奇地端详土灶,迟鲤说灰霾重,不让她打量,拆了n95口罩让她戴着再干,揭开锅,锅底已然生了枯黄的锈,迟鲤瞥了一眼,说她买了除锈剂。
你不是买了很多清洁剂吗,都放在哪里了?
现阶段暂时用不着
邓怀竹没做过这样大的收纳整理工程,也没在这种可怖的垃圾堆里待过,找不到开始的方向,一会儿要除锈,一会儿要扫地,一会儿想擦镜子,迟鲤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迟鲤索性给她把家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清洁剂放在床底,快递在路上,垃圾放在门口的垃圾车里,从上到下整理,先拿小件,不管大件,不清洁,只扔东西,不好取的就不取,不知道是不是垃圾的可以拿来给她看但大多数情况都是垃圾。
看着很简单哦。邓怀竹点点头,表示会了,立即就犯了好高骛远的毛病,想替迟鲤直接分担大部分工作,把院子清理掉但她踩着凳子爬上垃圾山才发现没那么简单,下雨,暴晒,垃圾们简直呈榫卯结构牢牢粘在一起,她要拿起个可乐瓶,底下竟然沾着个巨大花盆还带泥,根本拔不动。怪不得迟鲤只清出一条能走人的道,两边都没动。
然后,她对迟鲤家的垃圾产生了敬畏之心,再也不乱收拾了,拿着崭新的扫帚和簸箕,在垃圾山上敲敲凿凿,像是给一座山搓泥似的,一点一点抠出点垃圾扫出去,到上午十点,太阳晒得人眼晕,她一看成果就像她的论文一样,等同于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