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说到底,当时是她将英度续写《环钗春游记》的事情告诉悯贵妃,悯贵妃生计,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无妄之灾,英度也阴差阳错进入太极殿,反而跟翟寰更亲密了。
是她将英度推到翟寰身边的,现在也是她,两面三刀,企盼英度回心转意,哪有那样容易?正如覆水难收,她是自食苦果。
星子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对英度的话恍若未闻,声音十分冷硬:“我现在便送你回宫去。”
现在天色还早,送英度回去,翟寰甚至都不会发现。
英度却看着她,往后退了几步,拒绝了:“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星子恼了,其实她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英度却不知,反而被吓了一跳,瑟缩一下。
“你刚刚不是说……你究竟想怎样?”
为什么?她想柔和一些说话,最后出口却总变成这样?星子想伸出手去,却半路落了下去,她对自己失望至极。
“……对不起,”英度先是道歉,“是我想到,我既然都出来了,总要陪万嬷嬷她们过完这个中秋才像样。我不能不辞而别。”她想了想,继续道:“可能我还是太贪心了……虽然我依旧选了皇后娘娘,我还是想要万嬷嬷的理解——我知道我肯定是对不起她了,只想着未来时间还长,我能够尽力弥补……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总要试一试!”
星子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试一试?好,试一试好。”
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每次尝试……好像都失败了。人与人之间的分歧,有时像河岸一样宽阔。
她这次的语气正常了许多,少了些滔天的酸意和挖苦,英度从星子的笑里,也分辨出她努力想要传达的善意,回以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我想过了中秋再回宫,可以吗?我想一会回去,我拟一封信,托你偷递给芍药,让她不要担心。”
她不在宫里,不知芍药会急成什么样子,还有……皇后娘娘,她怀着侥幸,想着皇后娘娘因为中秋,估计还不知道她不见了,望不要引起什么太大的风波才好。一会在捎给芍药的信里,她要记得叮嘱芍药一句,到时怎么应付皇后娘娘……她这样想着。
星子却干脆回复:“无妨,我直接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就是。”
英度先是一怔,然后牵出一个笑来:“……好。”
星子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知道英度又误会了,却什么也没有说,这是她的另一重私心。
英度又一次被提醒了星子与皇后娘娘之间确有合纵,不知星子在皇后娘娘面前,已经可以这样随性……
联系她之前说过的话,难道说,上次星子在罗星阁见她,真的是通过皇后娘娘的属意吗?
星子言尽于此,剩下英度漫无边际的猜想,滑向深暗。
搜寻
回宫的车驾上, 菡萏不敢再瞒,磕磕巴巴,把英度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翟寰, 翟寰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菡萏只觉得在劫难逃,看了一眼,就将头低垂下去。
翟寰看起来十分恼怒, 这时却也只有将怒火强压下去,道:“阖宫里都找过了吗?”
菡萏怯怯答:“回殿下, 我吩咐了人下去,一直在找着。”
“可找到了?”
菡萏觉得一直不停的冷汗流到了眼睛里:“……一直也没有回音。”
一阵沉默,翟寰似在思量。
“那就继续找着!找到为止!”半响, 翟寰发话,“此事有蹊跷,你,李宝,二人去查!一旦发现什么,速来禀我!”
翟寰冷静非常,迅速下了决断。中秋还没有结束, 祭礼之后还有许多繁琐的日程,她心急如焚, 恨不得亲自回西书房去,却到底抽不开身。
菡萏知道翟寰理智尚存, 松了一口气, 还不至于到最坏的地步, 她也像有了主心骨一样, 终于匀出一只手来印了印额头上的冷汗:“是, 菡萏得令,马上去查。”
想了想,又壮起胆子道:“殿下,可是我和李宝都走了,您身边没有其他伺候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翟寰正蹙眉思量,闻言只斜睨了她一眼,简单吐出几个字:“请紫苏过来。”顿了顿,又告诫她几句:“李宝是宫中老人,你凡事多问他,说不定会有大用。”
额上的冷汗像总也擦不净似的,菡萏急敛眉,郑重应了:“是。”
不知是不是菡萏的错觉,回程的马车好像知道乘车人的心情一样,走得比来时更疾,不一会的功夫,马车停下,原是已经到了西宫门了。
菡萏看一眼翟寰的脸色,乖觉地快将门帘掀起,和门外的李宝一下撞了个照面,她便明白了,刚才定是李宝提前吩咐了马车,才有那样的疾速。
菡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李宝,李宝有些气喘,净白无须的嘴唇上方蒙着一层细汗,他在车下服侍,一路跟着马车跑回来的。
李宝也看着她,担忧的神情藏得很好,叫一声:”菡萏姑娘。“见她轻点下头,又提起声音朝里回禀:“殿下,咱们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