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巨兽獠牙,啃食着地上蜿蜒的深褐色斑驳血迹。
不远处,传来看守们粗鲁的吆喝和交谈声。
“都快点,这批货都是极乐之宴的食材,不要对外出售了!仔细看好他们!别坏了品相!”
“有几个快咽气了,灌点营养液,打强心针!别让他们死了!”
“哎呦?这个长得真水灵,嘿嘿,兄弟们能不能……”
“滚你爹了个蛋!要玩去玩那些低等货色!这个区域的都是被社会名流预订了的,特别是这个,隔壁南国的某个贵族夫人就等着她的心脏续命呢!玩坏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可……可是王海龙老板不是都死了吗?这生意……”
“死了生意也得做啊!有钱不赚?”
……
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全都是神色麻木的受害者……
他们就这样被像牲畜一样分门别类,明码标价,等待着被屠宰,被切割,被送上某些人奢靡恐怖的餐桌,或者被摘取器官,成为延续他人生命的零件。
阿南刻市的地下,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东西。
如此黑暗……如此肮脏,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深渊。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孩子只想拉人垫背,全然不相信警察。那孩子是以为,这个世界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吧……
秦惊浪融入阴影,穿行在铁笼之间,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心中充斥着一股快要将他燃烧殆尽的怒火。
这时,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与喧哗。
“啊,总长!您怎么来了?”
“新……新老板?”
新老板?云海的新老板……不是卫极画吗?!
秦惊浪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漫上脊椎。他愕然又艰难地抬起头,循着声音和黑虎帮守卫汇聚的方向望了过去。
黑暗当中,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黑发间折射微光。
卫极画……
——真的是卫极画!
秦惊浪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一直担心卫极画,并且以为对方被黑虎帮抓住了,冒着生命危险想救的卫极画……
竟然,正在那群如同恶魔般的黑虎帮成员的簇拥下,神情淡漠地走进了这个如同人间炼狱的地下室!
而更让秦惊浪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的是——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刚刚还在谈论着如何处置“货物”、如何摘取器官、如何准备“盛宴”的黑虎帮恶魔们,此刻都对着卫极画露出如此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畏惧的神色?!
为什么……黑虎帮总长秋山雄一,此刻竟然落后半步,像卫极画的下属一样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地跟随在卫极画身后?!
秦惊浪如同石化般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一直担忧卫极画的安危,担心卫极画会受到黑虎帮的折磨。
可眼前这匪夷所思,彻底颠倒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极画……不是和他一样,是“潜入者”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卫极画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为什么那些吃人的恶魔都在向卫极画低头?!
一个冰冷刺骨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钻进了秦惊浪混乱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难道……
他一直以来的担心和营救,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难道……卫极画根本就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个样子?!
——卫极画骗了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