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柏又青意外。
“来看你还不成?”令狐锋说,“一来就不见人影,朴文还以为你失踪了,吓得不轻,赶忙去联络大峒主了……”
朴文尴尬地咳嗽了下,问:“师弟近来如何?你气色看着似乎比上次好了不少,想来是休息得不错。”
柏又青刚想回答,一旁的翠凤蝶飞了过来,落在他手边。
令狐锋见之皱眉:“这又是什么?”
“蛊。”柏又青将凤蝶拢入袖中,动作轻缓,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爱惜之意,“阿玉留给我的。”
“柏又青!你当真是——”
“行了。”朴文拦住要发作的令狐锋,递了个眼色,“蒲长老也来了,我们先过去吧。”
三人到老枫树下时,蒲长老正向石台上的蝶母像进香。
柏又青拱袖行礼:“师傅。”
蒲长老叹气:“私自饲蛊可是门派重罪,害人又害己,你还要以身试险么?”
柏又青垂头道:“弟子以为,害人的并非巫蛊之术,而是毒心邪念。巫与医同源,蛊与药同理,只是被歹人用错了地方,才会犯下诸多恶行。若是能自持自抑,未尝不能转害为利。”
令狐锋道:“说得轻巧,那你该如何自持,如何保证自己不被恶念反噬?”
“修士修行,不正是为了养性自持吗?”
“…油嘴滑舌!”
“看来,你是决心如此了。”蒲长老沉声道,“家有家法,门有门规。柏又青,你身为内峰长老弟子,非但不以身作则,反而明知故犯,屡教不改,如今,哪怕是我也留不得你了。”
朴文急切:“蒲长老!师弟他围剿百蛊会时立下大功,怎可如此——”
柏又青拉住他,摇了摇头。
“不过,念及师徒一场的份上,我再送你最后一份薄礼。”
蒲长老举起铃杖,摇了三响。一声响,使遍地坟冢魂灵归天;二声响,使满山荒草重吐青绿;三声响,她身形化为一阵清风,拂过老枫树的枝垭,使干枯的树枝渐而复苏,萌发新芽。
“道心既成,不可易转。”蒲长老的声音也随风散去,“还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固守本心,勿改初衷。”
柏又青回以长拜。
好端端的一场看望,没想到成了师徒决裂。朴文扶起柏又青,表情复杂:“你当真不后悔?”
令狐锋冷笑:“后悔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他这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根本劝不动。”
柏又青笑了下:“还是师兄懂我。”
“……”令狐锋撇开头,“没在夸你。”
柏又青想再留两人再吃一顿饭,朴文心领婉拒,临别之际,又问:“师…又青,你可知道姜娥仙的下落?”
柏又青闻言一顿,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
朴文解释:“巫见死后,我们寻遍了凤凰台,甚至还去她所住的地方找过,可别说人影了,连一具尸体也没找见。”
柏又青想起不翼而飞的姜母棺材。
“找到了会如何?”他问。
“自然是按门规处治。”令狐锋说,“她虽是受人蒙蔽利用,但错了就是错了,杀生害命,为虎作伥,免不了责罚。”
柏又青静了下,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已经死了吧。”
朴文面露迟疑之色:“…要不你再想一想?”
反倒是令狐锋看了柏又青一眼,离去前,平静地应下:“知道了,我们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给谷主。”
没过多久,柏又青辞别师门的消息就在群芳处传开了。曾与他交好的弟子纷纷寄来书信,包括在外峰相识的陆过与陆边两兄弟,既是不舍,又是惋惜。
虽说柏又青已被除名,不再是幽谷中人,不过朴文与令狐锋还是会时不时传讯,告诉他一些门派近况。
譬如,蒲长老闭关之前,有执事称在谷外见到一黄衣女子,朝山门再三叩拜后离去;
又譬如,新一届开山大典正办得热火朝天。今年来群芳处拜山的人多了不少,一改往昔颓势,甚至隐隐有压过太奕楼与剑宗的势头;
再或者,得知他辞别门派后,屈玳也离开了幽谷。
离开之前,他自绝了经脉,改容换貌,更名为奉光,只带了自己的那一柄刀走。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人能猜到他离开后会去哪儿,兴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刀长老没能将人劝住,又爱徒心切,私底下竟也偷偷地跟着跑了。
读到这里时,柏又青怔忡了很久。
直到凤蝶轻飘飘落在信纸上,挡住了上面的字,他才回过神,默默将书信收了起来。
所有的人和事,无论好坏,似乎都有了个结局。
那自己和阿玉呢?
一晃数月时间过去了,期间柏又青一得空便外出历练,回来后则闭关巩固境界。不懈坚持下,修为是高了,境界也松动了,可他体内的凤凰珏却毫无反应,凤蝶蛊也没什么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