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雪强忍着平复下来,声音一如既往:
“我带你回去,回明道派,见见师尊。”
谢歧不知道这答案是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可他只觉得这回答听得他好痛,索性像个被瞬间触怒的孩子,暴跳如雷:
“回去?我怕是还没越过明道派的结界,就中了那些人修的陷阱吧?”
“人界不知多少人要置我于死地!要叫我们龙族上上下下彻底覆灭于世!”
“我回去干什么……”
“当初你们不是也对我避如蛇蝎吗?生怕龙族的事牵连到明道派,如今李逢真死了,你又假惺惺的过来说要带我回去?”
“在你离开后,师尊常年念叨你。”宋明雪声音发抖不受控的隐隐走调:“当初他也无能为力,当初妖族祸乱,正是义愤填膺之时……”
“行了!”
“我该想到的,我与你根本无话可说。”谢歧揉揉酸痛肿胀的眉心,听着宋明雪口口声声讲出来的明道派的处境与不易,说到李逢真的用心良苦。
可是宋明雪有没有想过,他当初是如何过的?
十六岁被放跑后几次遭遇追杀,二十岁在亲眼瞧见谢定尧死相后走火入魔,随后成了龙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主。
后来他的双亲,也在人族暗中不留余力的追杀中双双惨死……
这些日子,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是如何过的呢?宋明雪在为李逢真说话之前,有没有想过他分毫?
谢歧只觉内力在根骨与经脉中不断冲撞,模眸底的红色纹从眼尾慢慢显现,一直蔓延到侧脸,诡谲妖异。
宋明雪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抬眼便发现了谢歧的不对劲,出言试探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谢歧苦笑一声,随即直接拍拍衣袍站起身,从主位一步一步走下来,行至宋明雪面前。
“师尊没人教过师兄,不要在一条龙族热期的时候,尝试与他讲道理吗?”
宋明雪怔在原地,只见属于谢歧的威压覆盖,黑压压的与他越来越近。
“本来想着几句话就把你打发出去,却没想到师兄你这么没有眼力见。”
谢歧的红眸冷沉沉的压着,居高临下的瞧着眼前这身量已经被他落下的小师兄,猛得恶劣的攥上宋明雪的手腕,拽得毫无防备的宋明雪险些踉跄一步。
随即谢歧更得寸进尺的揽上宋明雪的肩膀,好似无赖的将他带入怀里:
“师兄想让我回明道派上香?”
宋明雪抬眼一瞬,不明所以的瞧着谢歧,似乎再等他继续说下去。
谁料谢歧直接扣住宋明雪,当着满殿奴仆的面拉扯宋明雪往屏风后的软榻走去,谢歧滚烫的手臂死死钳制着宋明雪,宋明雪还没反应过来的被谢歧带着向上走。
紧接着,谢歧调侃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
“谁让师弟我赶上热期不方便离开,这样,师兄你跟我来上一发,解了我燃眉之急,我就跟你回去……”
前世(3)
谢歧从成了族主开始肆意妄为多年,嘴上早就没了把门,却没想到话还未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得满殿仆从险些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谁也不敢笑谢歧被眼前这人打了脸,只能垂下头,将脸埋得更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谢歧愣在原地半晌,直到火辣辣的疼传入他迟钝的脑袋,才反应过来忽而冷笑一声,眼底怒意翻涌却在抬眸看清宋明雪的瞬间哑了火。
宋明雪浑身发抖,此时此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谢歧一把推远,素来冷寂的眉眼逐渐带为绵长钝痛。
疼着疼着,眼底最后一丝温热也尽数褪去变得冰冷。
仿佛心里仅剩的期待与执念在此刻被尽数耗尽——
一丝一毫都没了。
再无任何意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期盼。
“宋……宋明雪,你——”
谢歧莫名的有些心慌,他从未见过宋明雪这副模样,仿佛神魂都被抽走了,如今留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宋明雪只淡淡的瞧着谢歧,满目凉薄间,一滴忍了太久的泪,顺着眼下缓缓滑坠——
宋明雪如今生不出恼怒几句话,也失了与谢歧继续谈下去的心,只孑然一身,谦虚单薄仿佛一吹就折。
他最后深深瞧了谢歧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龙族正殿。
“宋明雪!”
谢歧声音陡然拔高,急切的冲宋明雪唤了一声。在场的仆从们继续垂下头当鹌鹑,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宋明雪顿住脚步,似还是于心不忍,轻轻叹口气:
“这么多年掩日派联合其他门派几次要清剿龙族,都是师尊凭一己之力压下来的。”
“如今没了师尊,你们做好准备吧,掩日派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断了最后念想的宋明雪最后抬眸深深瞧了一眼面前的龙殿,再踏出这片地盘后。
他便是孤身一人,再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