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巧嫤深吸一口气,勉勉强强稳住声线,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儿臣……告退。”
大皇子牙关打颤,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景祐帝没有看他俩。
朱巧嫤站起来,膝盖发软,踉跄了一下,扶着地面才稳住。
大皇子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门槛边,转身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景祐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从始至终,”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朕的儿女都没对朕说一声新年快乐。”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他脑海中浮现一张总是笑脸盈盈的脸——沈河。
那小太监胆大妄为,却总能精准地猜中自己的意思,自己说一分,他便能猜出剩下的九分。
还敢放火烧了朕的宫殿,在朝堂上洗刷三朝元老,当朝首辅。
甚……敢拒绝朕……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朕真是疯了,”他低声说,“竟然会觉得一个小太监,能明白朕。”
话是这么说。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大概是大新年的,太孤独了,又或者是,想找一个能听懂人话的人聊天,再或者是,想找一个懂自己的人…
景祐帝想见那个小太监了,算算日子,已经几个月未见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钻出来就再也赶不走了,像一根刺扎进肉里,不疼,但是痒。
他睁开眼睛,朝门口喊了一声:“张诚。”
张诚推门进来,脸上那几道红印子还没消,低眉顺眼地跪下去:“奴才在。”
景祐帝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张诚那张肿了半边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这奴才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是忠心,就是太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指节敲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去晋王府传旨,”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让沈小四明日进西苑。”
纯情晋王火辣辣~~
“殿下?”柱子上探出一个脑袋,沈河谄媚地笑着,“其实奴才觉得李四就很不错,这个赵六就有点古板……
赵六就是上次代替李四跟着沈河的那个贴身护卫。
朱钦煜双手抱臂,脸偏过一旁,那姿势摆明了不想搭理人,嘴里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酸:“觉得李四不错?怕是李四好给公公开后门,见公主吧!”
沈河小跑上来,笑嘻嘻地给他捏肩捶背,态度好不殷勤:“哎呀,公主殿下可是殿下的妹妹,奴才这还不是怕公主出事,殿下心情难过?”
朱钦煜冷哼一声,刚要开口,门口乍然炸开一道大喇喇的声音——
“殿下!公公!卑职回来了——!”
那嗓门大得像是生怕整个晋王府听不见,沈河吓得手一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椅子腿绊住他的脚后跟,他“哎”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慌乱中他伸手去抓救命稻草——抓住了朱钦煜的袖子,然后连人带袖子一起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摔成一团。
沈河的嘴巴不偏不倚撞上朱钦煜的额头,牙齿磕在皮肉上,硌得他嘴唇发麻。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低头一看……
朱钦煜额头上明晃晃一个牙印,红红的,边缘渗着一点血丝,像是被人啃了一口。
李四站在门口,脚刚迈过门槛,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不知所措,最后定格在一副“俺好像又闯祸了”的呆滞模样。
…………的要被炒鱿鱼了…
沈河狼狈地从朱钦煜身上翻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恶狠狠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李四屁股上。
“你有病啊!你小点声会死啊!”
李四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脸老实巴交的委屈:“公公说的是。殿下说公公想要俺回来,俺就想着大声点告诉公公,公公会高兴……”
沈河气得想再踹他一脚。
高兴你牛魔啊高兴。
大傻春!
能不能长半个脑子啊!
沈河转过头去看朱钦煜……
那位爷还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沈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完了,该不会撞傻了吧?他把昭武帝给撞傻了?那他不成了大月朝的千古罪人?
“还不快跟我扶殿下!”沈河恶狠狠瞪了李四一眼。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朱钦煜从地上搀起来。
朱钦煜站是站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