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奇锋清洗了餐具后,又朝餐厅里的三人欠了欠身子:“不好意思,明天我还要早起。”
克莱因大喊了声:“您还是一样的扫兴啊!可真没劲!”
他大笑着和欧佩拉碰杯。欧佩拉朝段奇锋耸了耸眉毛,似乎是让他别在意她这个容易冒犯人的老同学。
段奇锋回以一个理解的眼神,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克莱因的大嗓门和直接了。
克莱因和欧佩拉同届同系同班,但也是今年七月底才开始频繁往来的。
七月底的某一天,克莱因带着太太爱丽丝和一瓶红酒,一盒巧克力第一次登门。以前段奇锋从没听欧佩拉提起过这号人物,聊了几句才知道,大学毕业后,欧佩拉进了当时首屈一指的《格拉日报》报社,克莱因呢,在电影制片厂打了一阵子工,之后就成了自由撰稿人,主要为《仙都闻说》写稿,笔名叫做西风笑还是东风倒。段奇锋记不清了,他们家里从来没订阅过《仙都闻说》。
两人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如今,欧佩拉在印刷厂朝九晚五,她的那些个供职于日报晚报,大型周刊的大记者同学们不是转了业,就是赋闲在家,也和欧佩拉一样,将打字机,计算机束之高阁。而且他们很多人也因为段奇锋的工作性质,主动疏远了她,不再和她来往了。
倒是克莱因这个八卦撰稿人还在坚持写作,还主动联系了她,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原因,那次登门之后,克莱因夫妻和欧佩拉的友谊突飞猛进。
每周他们都会找两天来段奇锋家拜访。克莱因也曾邀请段奇锋去他们家也坐坐,但段奇锋忙于工作,不愿把时间耗费在去别人家做客上,而且他也不太愿意和克莱因有太多交流。打从他第一天登门,段奇锋就看出了他的目的。他就是想借机和他打听实验室的事情,凌存真的事情。
克莱因对此也不避讳,有时拿着录音机和打字机就上门来了。他声称在写作一本无授权的教皇自传,他知道教廷对段奇锋将alpha改造成oga的实验非常感兴趣,对段奇锋正在研究的a13因子垂涎已久——天晓得他从哪里挖到的消息。
他总想搞清楚段奇锋是如何看待这一实验,和这一因子的发现的。
“您觉得人类做到了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情,到底是好事,代表了一种进步,一种更强的自主性,还是这一掌握在少数人手上的秘密会将人类引向灭亡?”
段奇锋觉得“灭亡”这两个字用得太重了。
克莱因又说:“那您对目前格拉在多个战地,多次使用由该项实验衍生出的生化武器‘上帝之花’,占尽战场优势,又是怎么看的呢?”
克莱因多番追问,段奇锋三缄其口。
如今克莱因的拜访已经成了常态,段奇锋的拒绝也已经成了常态,天晓得他从哪里挖到的关于“上帝之花”的消息的!这可是军方内部的代号,报纸上,电视新闻上可都没说到这份上。
在格拉,胜利就是胜利,胜利只会被反复提及,被反复庆祝,关于胜利的细节从来不会被报导。
段奇锋家里也已经不再订阅报纸了。他只是偶尔会在午休无聊时翻看一下期刊室里的报纸。
报纸上不是胜利的贺词,就是格拉又与某国结盟的喜讯,又或者是密密麻麻的哀悼讣告。报纸上已经没有新闻了。
段奇锋走出餐厅时,门铃响了起来。欧佩拉和爱丽丝一前一后也从餐厅出来了,一人提着一篮子糖果往玄关走去。
今天是万圣节,已经来了好几波讨要糖果的孩子了。要不是看到路上盛装的人们,段奇锋都不记得今天是这么个节日了。家里以前挂在走廊上的日历本也不见了踪影,大约是被欧佩拉丢掉了。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印痕。
段奇锋倒不在意,也没细问。他的日子无非就是上班下班,一周七天,从不改变,他不想休息,也不需要休息,他只是需要每天十点半关灯睡觉,睡足八个小时,精神饱满地去继续他的研究,他的实验。
报纸都不刊登新闻了,他还需要知道今夕是何夕吗?他想不出眼前还有什么比这些实验更重要的事情了,他正在利用a13因子预测分化性别,试图在人们未分化之前改变分化性别。
这才是真正的,只有上帝能做到的事情!这也是他只有在格拉才能做到的事。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儿童版情报秘书处军装的男孩儿,今年这身打扮在孩童间颇受欢迎。下班回家的路上,段奇锋就看到了不少孩子和青少年穿着这身衣服在马路上打闹。
他们像真的情报秘书处专员一样突击咖啡馆,商铺,俱乐部,拿着洒水枪,塑料警棍,弹弓攻击路边的树木,桌椅,鸽子,朝他们多看了几眼的行人。
男孩儿身边是一个女巫打扮的成年女性。她先瞥了眼段奇锋,紧接着就拉着欧佩拉和她靠在一起说起了话。
一群孩子尖叫着在街上跑了过去,段奇锋听不清女巫和欧佩拉说了什么,他也没什么兴趣,转身往楼上走去。欧佩拉却从后面追了上来,和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