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的冬天
景君和弘晏没在四爷府用饭,不过告别时还是收到了来自四福晋的六层豪华食盒。姐弟俩就在马车上开了食盒,里头糕点酱肉果脯样样精致,便是作为皇家的年节礼也够档次的了。
弘晏用两根手指拈出一个杂粮奶糕,搁在鼻子前嗅了嗅,双眼都因为香甜的味道而笑眯了起来:“该说不说,四婶真是个周到人。”
景君拍了拍他的手臂,阻止他把奶糕往嘴里放:“小心为上。”
“四婶比我们小心。”弘晏嘴上这么说,但动作还是停了。
景君从大丫鬟那儿接过来一个笼子,放出来两只驯养得油光水滑的大仓鼠。那两只仓鼠长着一身金黄色的灿烂皮毛,眼珠子乌黑有神,身上还套着裁剪细致的小马甲,瞧着就颇有灵性,与普通宠物不同。景君将食盒中的食物每样都切了小块喂给两只仓鼠,见它们很是开心地吃了,也不见什么异样,这才将防贼似的目光从弟弟身上收回来。
“那我吃了啊。”弘晏“啊呜”一口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相比在三爷府上被杀鸡儆猴,在四爷府上被追问亏空,第二天的行程就明显要轻松许多。
五爷是个对孩子们挺和蔼的长辈,或者说,他是只把景君和弘晏当孩子看待,甚至还给姐弟俩准备了压岁钱。
七爷在孩子们跟前是个挺严肃的伯父,但他又不像五爷是个真淳朴人,政治敏感度加持下,又怎么不知道姐弟俩是代表着老八来拜访的呢?于是七爷自己就先拧巴上了,面上愈发严肃。“你们是晚辈,应该像个晚辈的样子。”七爷斟酌着开口道,“景丫头你是长姐当保护弟弟。你向来有宿慧,应当能懂我的意思。”
景君笑道:“我知道七伯是为我们好,其实此前阿玛额娘也交代了,跟叔伯们尊敬为上。”
七爷长舒了一口气:“你阿玛说的是明哲保身之道。”几人默默无言喝了两口茶,七爷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要学旁人抖威风。什么‘树争一张皮人活一口气’都是假的,好好活着才是真的。非要把别人踩下去,否则就是受了委屈,有这想法就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弘晏从座位上跳下来,朝着七爷行大礼:“七伯是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叔叔们府上,才这么说的吗?弘晏多谢七伯教我。”
“起来!”七爷板着脸把弘晏拎起来,瞪着他好久,又悻悻地放下。“送客,送客!”
从面冷心热的七伯这里离开,下一站就是八爷的铁杆九爷的府上了。不过九爷正捧着他发福的肚子满脸不高兴,一见到景君的小两把头越过了门槛就开始指桑骂桑:“爷的好哥哥别不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就看不上落魄的兄弟了吧。见都见不上一面了吗?罢罢罢,这么多年的情谊到底是错付了。”
景君连忙紧绷着小脸跑上前去。“九叔,阿玛有密信给你。”
九爷一秒变脸。“拿来我看。”
等到把八爷的加密信件看完,九爷已经是一脸靠谱的大人模样。他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自个儿的八字胡,道:“老十二府上龙潭虎穴的,还真只有九叔才能护住你们两个小的了。莫怕,只管跟在我后头就成。”
眼见着九爷要拉着自己往外冲,景君连忙把礼单递上。九爷草草看了两眼就丢给了管家,“哎呀,跟我客气做什么?走走走,找老十去。”
九爷想带上十爷一起壮声势,却不了去了十爷府上扑了个空。十福晋也不知道十爷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昨晚收到了母妃娘家钮钴禄家送来的请帖,纠结了一夜没睡好,一直拖到了快中午,才匆匆出了门。“许是去了钮钴禄府上。”十福晋说。
然而因着钮钴禄家的几位爷一直不看好十爷,反而在其他皇子中下注,十爷与钮钴禄家的关系一向冷淡。所以十福晋也不敢打包票说十爷就是去了钮钴禄府上。万一他是生了气去喝花酒了呢,也不是没可能。
景君拉了拉九爷的袖子:“先去找十叔吗?”
九爷迟疑了几秒,决定道:“不了,先把老十二府上跑了。你十叔老大一个人了,身边前呼后拥的,还能丢了不成?”万一人真是跑去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所,他带着侄女侄儿找过去,真不怕挨八哥的揍啊?想起童年时的噩梦回忆,老九打了个哆嗦。“走走走,不管他了。礼单交给你十婶也是一样的。”
十二爷府上正在摆宴席,虽不是大宴,却也是高官往来,很是热闹。景君和弘晏见状俱是吃了一惊。“十二叔府上在宴请朋友吗?是我们打扰了。”
九爷闻言撇撇嘴,拿气音小声道:“三日里有两日如此。”不过他带着两个孩子呢,总不好当面跟人拌嘴使脸色,于是当十二爷迎出来的时候也是笑脸相对的。“十二弟啊,你也知道八哥在外头受了伤,如今正奉了皇命在庄子上休养。但八哥向来知礼,这不,景君丫头、晏哥儿,膝下唯二的两个宝贝蛋都在这儿了,就是给十二弟你送年礼的。”
景君和弘晏一个做蹲安,一个打千。“十二叔新年万福。”
十二爷满脸红光,笑眯了眼。“好好好。今天刚好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