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
我是在颠簸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入目便是陌生的锦缎车顶。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便察觉到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笼罩在我身上。
那人就坐在我的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目光灼热,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我强忍着虚弱,干涩地挤出几个字:
“杨……谅……”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杨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狂妄的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确实不好逃,皇兄派了重兵看守,层层围困,几乎是没有活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字一顿:
“但本王,岂是他能困住的?”
我强撑着坐直身子,“你想做什么?”我伸手想去掀开车帘查看方位,动作却因虚弱而迟缓。
撩开帘子一角,入目皆是荒郊野岭,马车正疾驰在一条黄土官道上,早已远离了京城地界。
“你要带我去哪里?”
杨谅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的软垫上,白色的衣袍有些凌乱,却掩不住那股邪肆的贵气。
“自然是回并州。”
“你你有病吧!”我一时气血上涌,声音是哑的,但我死死的瞪着他:“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你想回并州就自己回去啊!你绑架我干什么?!”
杨谅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魅惑又危险。
“路途漫漫,千里迢迢,若是有美人相伴,岂不更有趣?你说呢,锦儿?”
他竟将这场亡命天涯,当成了一场风流韵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掳走我,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杀了你的!”
“那又如何?”杨谅脸上的笑意不变,“本王本来就是圈禁终生的罪名,再加一条绑架太子妃,又有何不可?”
我侧过头,不想再跟他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并州是他的老巢,他想带我回并州,大概率是要直接起兵,或占地为王。
可从长安到并州,路途遥遥。
杨广一旦发现他逃了,发现我失踪了,一定会立刻封锁所有关隘,下令各州府严查。
他这区区几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突破层层防线,回到并州?
除非沿途每一站都有人接应。
也就是说,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他来长安之前,就已经暗中布置好了一切,若出现万一,也能第一时间金蝉脱壳。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杨谅还在盯着我看,那目光像是要把我剥光了似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过。
杨谅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锦儿,你似乎清减了不少。”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竟透着一丝虚假的疼惜,“怎么,皇兄对你照顾不周吗?放心,以后有本王在,本王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心头火起。
反正该说的话都已经告诉杨广了,贺璟那边也打了预防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与其被他这样折磨,不如破罐子破摔。
“杨谅,”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高元那件事,从头到尾,是我在算计你。你知道的,对吧?”
闻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变,甚至还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
“本王当然知道。”他承认得干脆。
“那你绑我干嘛?!”我气得提高声音,“我害你被圈禁一辈子!你直接杀了我啊!”
杨谅笑了,这次是真正笑出了声。
“锦儿,你怎么这么天真。”
“你以为,没有你,皇兄手里的那些关于本王的罪证,就会消失吗?他会放本王离开长安,回并州继续做我的逍遥王吗?”
他身体前倾,距离我更近,“至于高元……呵,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句丽蛮子,本王早就想杀他了。”
“你递的刀,很顺手。”
“说起来,本王还要谢谢你,帮本王了却一桩心事。”
我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你是真的有病。”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东疾驰。
车厢外风声呼啸,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隐约的呼喝声,那是追兵。
杨谅的人显然早有预案。他们扮作沿途贩货的商贾,或赶路的农夫,在车队前后探路、断后。
每当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或是隐约看见官道尽头有烟尘升起,我们便会毫不犹豫更换车辆。
杨广的反应极快。
京兆府的驻军、东宫的卫率、甚至是十二卫的精锐,倾巢而出,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