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对克里斯来说，那不是两个小时，不是几千公里，也不是时差和航线。
&esp;&esp;只要卡卡不在身边，那就是很远的地方。
&esp;&esp;红灯跳成了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克里斯猛地回神，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esp;&esp;离机场越来越近了。
&esp;&esp;克里斯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把他胸腔里那团不断发胀的酸涩压下去。
&esp;&esp;“卡卡。”
&esp;&esp;“嗯。”
&esp;&esp;“你下周三来。”
&esp;&esp;“好。”
&esp;&esp;“你答应了？”
&esp;&esp;“我答应了。”
&esp;&esp;“不能改。”
&esp;&esp;“嗯。”
&esp;&esp;“也不能像上次一样，说有事就不来。”
&esp;&esp;卡卡安静了一瞬，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我尽量。”
&esp;&esp;克里斯的下颌一下绷紧了。
&esp;&esp;尽量。
&esp;&esp;他讨厌这个词。它听起来礼貌、稳妥、温和，像卡卡惯常会说出来的话，却也最没有保证。它像一块柔软的布，把所有不能承诺的、不能确定的、不能说出口的东西都包了起来，看上去体面，实际上什么都抓不住。
&esp;&esp;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路两边的指示牌逐渐多起来。
&esp;&esp;“你要说你会来。”他忽然开口。
&esp;&esp;卡卡转过头，“我会来。”
&esp;&esp;“不是尽量。”
&esp;&esp;“不是尽量。”
&esp;&esp;“是一定。”
&esp;&esp;卡卡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和绷直的唇线，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还是顺着他，低声说：“是一定。”
&esp;&esp;克里斯这才像是终于肯喘气了。
&esp;&esp;他把车停进短时停车区，熄火之后却没有立刻下车。
&esp;&esp;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行李轮滚过地面的轻响，还有隔着玻璃传来的模糊广播声。车厢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把他们两个人封在里面。盒子外面是机场，是出发，是分别，是明天和下周三；盒子里面，却还剩下最后一点被时间单独留下来的空隙。
&esp;&esp;卡卡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旁边的人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esp;&esp;“卡卡。”
&esp;&esp;他转过头，今天克里斯叫他名字的频率太频繁了。
&esp;&esp;克里斯已经朝他这边倾了过来，动作快得几乎像一种本能，额头先抵在他的肩上，呼吸很烫，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扑上来。那一瞬间，卡卡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睫毛擦过自己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小的麻痒。
&esp;&esp;“我不想送你进去。”克里斯说。
&esp;&esp;他的声音闷在卡卡肩头，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也更幼稚，像把心里最不体面的那一部分直接拿了出来，连遮都不遮一下。
&esp;&esp;“我知道。”卡卡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esp;&esp;克里斯却像被这一下摸得更难受了，手臂忽然收紧，把人整个人抱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是想把卡卡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一块骨头，变成以后就算隔着城市、隔着球场、隔着媒体和飞机航线，也不会离开的东西。
&esp;&esp;卡卡的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esp;&esp;他没有躲，也没有劝，只是任由克里斯这样抱着，过了片刻，才低声说：“克里斯，我喘不过气了。”
&esp;&esp;那双手臂一下松了点。
&esp;&esp;克里斯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他看着卡卡，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走。”
&esp;&esp;卡卡的呼吸停了一拍。
&esp;&esp;克里斯是认真说的。只要卡卡这一秒点头，他大概真的会立刻掉头，把车开回去，把旅行包扔在后座，把手机关机，把明天和下周三都丢开。
&esp;&esp;卡卡看着他，忽然觉得鼻腔里有一点极轻的腥甜味漫上来。
&esp;&esp;他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克里斯发红的眼尾。
&esp;&esp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