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敞开的窗户,清晰照出了床边那一堆小山般的银钱。
蝉鸣嘶哑,一只小小的绿头苍蝇受不了外头的酷热,躲进房屋,不知死活地落在了那张面额五两的银票。
江宛抄起余氏用过的汗巾,“啪”地一声狠砸了上去。
这一下,命中了苍蝇,也惊醒了还在愣神的周家老两口。
周祥贵滚了滚喉头,咽下嘴里的干涩,艰难开口,“这些……”
距离陈记上次登门要债,好像也才过去十天?
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家里一共就剩了四两多银子,他全部交给了江宛。
那现在这几十两的银子,又是从哪里的来的?
难不成……
他似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后在余氏的搀扶下,缓缓坐了下来。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老头子?”余氏担心不已,忙扯开他的衣襟帮他透气。
江宛见状,也撑着身子下床,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爹,你身体还没好全乎呢,切莫大惊大喜。”
她只当周祥贵是因为还清了欠款,保下了杂货铺而激动过度。
毕竟这样的大事,落在谁的身上都是件值得抱头痛哭的喜事。
周祥贵摆摆手,嘴唇哆嗦着,刚想说点什么,院子里就传来小禾的喊声。
“娘!孙郎中来了,你赶紧帮嫂子收拾一下。”
“哎!铺子里坐会儿,喝口茶,我马上就带你嫂子出去!”余氏扯起喉咙回了一句。
转头拿起床头的一件薄衫往江宛肩上一搭,对周祥贵吩咐道:“老头子,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自己找个地儿歇会儿去,我先带小宛丫头出门看看大夫。”
说罢,半搂着江宛的身子,将她往前铺带去。
前铺的孙郎中还没等茶水晾凉呢,就先等来了江宛。
他眼馋地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茶水,还是优先替江宛诊上了脉。
好在结果是好的,毕竟江宛年轻,身子恢复得也快。
只说是她忧思过重,加之身体亏空太多。叮嘱江宛静思静养后,开了几幅温补的药材,喝完茶水后,便走了。
小禾巴巴地跟上了孙郎中,去药铺取药。
送走孙郎中,杂货铺再次恢复了宁静。
周祥贵整理好情绪,开口让江宛去堂屋详聊后,自己便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正房。
堂屋的光线有些昏暗。
四方桌上,赫然摆着江宛刚才拿出来的银子。
主位上,周祥贵正襟危坐。
他身前摆着一个旧木匣子,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见江宛进来,他深吸口气,强行松了松眉头。
抬手指向自己的右手位,“坐下吧,有些事,爹想跟你说清楚。”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样沉重的气氛,哪怕是他在得知杂货铺即将被陈记收走抵债时,也未曾出现的。
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搞得江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缓缓落座,抬头看了眼身旁嘴角含笑的余氏,又扭头看看神情严肃地周祥贵,脑子里一片空白。
迷糊间,江宛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余氏。
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娘,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余氏弯了弯嘴角,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拍了拍江宛的肩膀,轻声道:“跟你爹好好聊聊,是为你好的。我去给灶房你做点吃的,补补身子。”
说完,她抬起头,和周祥贵交换了个江宛完全看不懂的眼神,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二人。
江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腰杆。
按理说,周祥贵对她一直是不赖的,毕竟也是真金实银地支持过。
可他的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却看透了太多的世事无常。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过去,谁能保证,他会看不透江宛的小九九?
“你不用紧张。”
周祥贵开口,嗓音依旧带着难以修复的嘶哑。
他将身前的小匣子推到江宛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江宛一脸懵逼。
说话间,她的手比脑子更快,直接掀开了木匣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