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老乡见老乡? 见
见状, 婶子脸上的不耐收敛了些,只余下几分无奈,抬手摆了摆。
“报数就成, 多的少的,一块儿记上,东西放我这儿, 你就安心地走。”
在榷货场里找活路的人,多是些实实在在的本分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也不屑去耍弄那些弯弯绕绕。
或许嘴上少了些热络殷勤, 但做起事来, 丁是丁、卯是卯, 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敷衍了事。
外头尔虞我诈的,这里反倒叫人觉得踏实靠谱。
听她这么说,江宛紧着的心才稍稍松快了点。
她松开婶子的袖口后, 就近叫住一个正在讨活的力夫,三言两语便商定好了价。
江宛出八文钱, 由力夫将剩余的布匹和瓷碗运送过来。
事情安顿好,江宛便不再多费心神, 任凭那力夫自己忙去了。
她转头又问盯货的婶子借了个半人高的背篓, 将腰间系着的麻袋往背篓里一塞,背着背篓就在货场里闲逛起来。
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那些稀奇物件上招呼, 脑子里则是逮着商城一个劲儿地“进货”。
麻袋一点点鼓了起来,她的腰杆也跟着一点点弯了下去。
待到肩膀上的那份重量, 再也拖拽不住时,她已是气喘吁吁,随意在巷口寻了处台阶坐下, 抬手抹了把汗。
对面台阶上坐着个卖箩筐麻袋等装货的婶子,江宛歇了口气,走过去买了三个麻袋、一团针线。
将麻袋口子一针一线地缝好,针线走得歪歪扭扭、密密匝匝的,实在谈不上好看。
但一针压一针的,瞧着十分牢靠!
确定里头的细盐不会撒漏后,江宛这才把取货点转移到新的麻袋上。
一连串的操作,就这么在人流如潮的巷口完成。
往来客商行色匆匆,偶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过是一掠而过,不会逗留。
大家都忙得很,忙着拂货、忙着算账、忙着生计……
没人有闲心去打量一个蹲在台阶上缝麻袋的娘子。
江宛整理好一切,又招手唤来了一名力夫。
五文钱,将七十斤重的麻袋送到存货场。
同样的法子,她用了两次。
直到那一百四十斤从商城取出的细盐,全部稳妥送进收货场后,江宛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剩下的那个空麻袋,她悉数装了贵重的香料。
家里做腊货,最缺的就是细盐,其次就是香料。
如今这两样她都备齐了,家里也能轻松许多了。
想到这里,江宛嘴角噙笑,往回走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货场旁,盐行引荐的官驿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江宛交出公凭后,登记完毕,缴纳了货运费用,便可将后续事宜甩手交予。
货场的货物,自有官驿安排挑夫,全部送至码头货船,运至朱沱镇。
待这一切终了,渝州府榷货场的这桩差事,才算真正告了一段落……
走出榷货场的那一刻,江宛顿觉浑身轻松,忍不住地敞开心胸,长舒口气。
连穿堂的江风抽在脸上,也觉得格外解脱。
路旁挑着担子叫卖的小食,她也乐意驻足买上一口。
甜酸适宜的三角粑、黄豆糯米糕软糯弹牙、桂圆清甜、油茶浓香……
吃吃停停,等周围风景都看腻了,肚儿也塞得滚圆时,江宛这才甩着两条酸痛的胳膊和两根发麻的腿,晃晃悠悠往李婆婆的小院走去。
她与周祥贵事先就约定好了,让他在朱沱镇将就两晚。
如今看来,货船今日便可到达朱沱镇,要是船再走得快些,周祥贵今晚就可以回家了,也省得在仓库多遭一夜的罪。
江宛冲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补了一觉。
醒来时,肩上的酸胀倒是消了大半,就是腿脚还有些不吃劲儿。
李婆婆在安平牙行门口“吱呀吱呀”地晃着摇椅。
见她出来,朝小桌上的凉茶努了努嘴,示意她喝两口。
江宛谢过李婆婆,端起茶碗小口啜着。
茶是寻常的粗梗老鹰茶,茶汤浓褐,带着些清苦的回甘。
树影梭梭,偶尔飘下几片泛黄的老叶,看得人心里头懒洋洋的。
这一觉睡得踏实,像是把榷货场里那股紧绷的劲儿全卸了,现在整个人软绵绵的,连眼神都开始发直。
江宛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还早,离掌灯还有一两个时辰。
想了想,把碗搁下,跟李婆婆打了声招呼,出门溜达去了……
渝州府的街巷比永川县宽阔气派得多,虽地势高低不平,但这里的百姓生得勤快,硬是在这山腰上,生生盖出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青石板路被千万双鞋底磨得光滑,沿街商铺挑出来的布幌子在风中招摇。
有买绸缎的、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