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火车站,缩在角落,小声跟妹妹通电话。
“真的吗?明天天一亮你就到家啦?”妹妹的声音很雀跃,像是很开心。
笑了几声,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问:“你没为了省钱,去买火车票吧?”
陆一颜抿了下嘴唇,手里攥了三张火车票。
高铁票贵。
直达的火车票也贵。
陆一颜为了省钱,买了三站转乘火车票。
能省八十多,两个星期的饭钱呢。
但他肯定不能说,不能让父母和妹妹担心。
“没有,”陆一颜撒谎了:“你哥拿了奖学金,吃喝不愁。”
“我还给你买了手机,”陆一颜笑着说:“他们说拍照很好看。”
“真的?!哥你最厉害了!”电话那头的妹妹特别高兴,甚至开心地原地跳了几下:“哥,我真的太想你了!”
“爸也想你,妈也想你!”
“花花也想你!”
花花是陆一颜家里养的一只猫。
黑猫。
这会火车站人很多。
陆一颜挡到了别人,被人冷眼“啧”了声。
他搓了搓手,往角落里又缩了点,小声说:“我也想你们,你去睡吧,等明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妹妹笑着答应,而后挂断电话。
“我我确实可以第二天到家的,”陆一颜嘴唇有些抖,垂着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豆大地眼泪忽然砸在手背上。
一颗、两颗、三颗
他擦了几下,擦不干净,索性就不管了,“但火车晚点了,晚了四十分钟。”
陆一颜眼神有些变了。
他的鼻尖酸楚,手指无助地蜷缩,又松开,反复几次。
“我的妹妹,天没亮就到村口接我。”
村口有一条大桥。
那段时间刚好在修路,妹妹怕陆一颜不知道,早晨四五点钟就偷偷跑出去接他。
一年没见了。
陆一颜暑期打工,就没回来过。
现在过年,终于有空了。
女孩穿了身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服。
白色长裙到脚踝。
外面裹了件棉服。
为了臭美,还化了妆,就想让陆一颜看看他的妹妹有多漂亮。
但
但陆一颜没看到。
她也没接到哥哥。
她死了。
衣衫不整。
桥下面,都是她的抓痕。
女孩就躺在岸边,河水一下一下的冲着她的尸体。
那条白裙子的下面,几乎被鲜血染红。
害死她的是同村的一个傻子。
四五十岁,讨不到老婆,所以盯上了女孩。
傻子,无刑事责任人,判不了刑。
“我,”
“我到底为什么?”陆一颜连手指都在抖,努力抿着嘴唇,低着头。
可眼眶,鼻尖全都红了。
“只是八十块而已”
眼泪砸下去。
“八十块而已”
陆一颜嘴唇颤抖,泪水模糊视线,眼神无助的几乎要碎掉:“我为什么要省这八十块?”
回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
金智融听完,无声地拉开门,退了出去。
他没起疑。
陆一颜眼睛动了下,看向那个紧闭的门。
忽然有些庆幸原主爱哭的人设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哭过。
连妹妹死的时候他都哭不出来。
还好
还好他好像,终于能哭出来了。
禾副教象征性地安慰了两句,话题便转到下一个人。
陆一颜好不容易平稳情绪,擦干眼泪,转过头看正在说话的人。
视线好巧不巧地对上了司临的眼睛。
他还以为司临会嘲讽他,但男人没有,反而瞬间移开眼睛。
“”
陆一颜不解。
司临像是知道陆一颜在看他,甚至把头转到另一半,完全不敢看陆一颜。
“”陆一颜碰了他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
司临顿了顿,转头看陆一颜,下一秒又迅速移开视线。
陆一颜:“”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
司临该不会觉得他哭起来很可怜,所以不敢说话了吧?
陆一颜瞬间觉得很丢人。
果然还是不能哭。
他沉吟了片刻,开始挽尊:“我没妹妹,我只有一个哥,你知道的吧?”
他靠近司临,很小声地开口:“我刚刚是演的!你知道的吧?”
陆一颜歪头,就贴在司临面前。
司临盯着那双还挂着泪花的眼睫看了几秒,而后很轻地应:“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