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皇上就病倒了,按礼制礼部原可直接公开结果后再奏闻陛下,可圣体抱恙,谁敢轻举妄动。”
说的也是,春闱之后紧接着便是殿试,圣上病重,便是放了榜,谁来主持?
“据说圣上此次病得不轻,我爹去月上朝,马车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说是今日不用上了,圣上病了。”
“看来此次颇为严重,太医院耗费千金研制的松乔丸也不过如此。”
说着话呢,有一人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还说这呢,你们不知道圣上已经醒了吗!”
这话一说,众人齐齐回头,连温言都抬头了。
“当真?”
“昨夜就醒了。端妃娘娘不知从哪寻了个蓬莱医仙,进宫后没多久,皇上便醒了。”
“那可真是神医啊。”
温言还想听几句的,但和长姐约定的时辰到了,于是收拾书本出了书堂。
他今日身侧随侍的不是端砚,而是扶光——长姐说姐夫身侧需要个管事的人,他这日来除了书信,也把人带上了。
温言想到韩旭,心情不甚愉悦,但白日到底是不能说人坏话,他和扶光穿过风雨桥,西转入了侧花园,一抬头的功夫,看到长姐身侧坐着个人高马大,脸黑黑的人。
就是韩旭了。
廊亭里,温宜坐在韩旭身侧,给他倒茶,他坐姿有些不羁,腿碰到了温宜的,温宜想移开,但没有地方可以移,就任他碰着了。
温宜喝多少茶,韩旭都是有数的,见她要喝第二杯,把茶壶提走:“喝多了睡不着觉。”
“那我说话不喝茶喝什么?”
韩旭把她的杯子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近侧:“回去喝甜水。”
温宜看他厚此薄彼:“郎君喝这么多,就不怕睡不着吗?”
“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喝茶。”
“那是为什么?”
韩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言走过来了。
他先是给温宜行了礼然后叫人,看向韩旭顿了下,才道:“……姐夫。”
“阿言。”韩旭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小崽子就是长得快。
当初他长个的时候,师父也这样说他,但从阳就不怎么长,他有时候瞧着还挺愁,怎么每天用那么大个碗吃饭,却不知道长个呢,觉得自己没把人养好。
温宜问了他一些家中的近况,温言都答得很是仔细,甚至是温母的事,虽然她知道母亲肯定是不会见他的,温宜摸了摸他的头,问他读书累不累。
“不累的。”温言把扶光的身契拿出来给姐夫。
韩旭打开了,却是递给温宜,问她:“上头写的什么?”
因为这话,温言看了韩旭一眼——他只知道他这个姐夫不是读书人,却不知他连字都不认得。这一看,正巧和韩旭对上了视线。
韩旭就问他:“看什么?”
上次他回门,这小崽也总看。
温言不说话,摇摇头。
温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这眼神熟悉得很,上次他问温宜温言为什么老看他,她也是这么笑的。
但温宜不说,只是坐在旁边,过了会儿,轻声说:“我教你。”
温言又看了他一眼。
回去后,韩旭问温宜方才是什么意思。
温宜原是不想说的,但有人威逼利诱,把她抱起来抵在了门上,门没关,温宜怕有人瞧见,低头在他耳边说:“阿言不满意你。”
韩旭抬了抬眉:“不满意什么?”
“我家里都是读书人,阿言马上就要参加童试了,但郎君不识字。”
上次回门宴,温言一直盯着他看,也是因为韩旭看着不想读书人。一个不像读书人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姐夫,温言不知道。
韩旭是个大老粗,从前也多跟一群大老粗混在一起,大家都不识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么多年来,温宜可以说是他认识的最有学问的人了,也是这会儿才想起好多次温宜给他看东西,总要站在旁边先给他读一遍,这应该就是那什么红袖添香吧,韩旭觉得挺好。
但现在这么专程提起来,韩旭就想温宜是不是嫌他不识字,不是读书人。
他就问她:“你怎么想?”
温宜不答反问:“郎君是一个字都识不得吗?”
似是为了不输阵,韩旭道:“也识得几个。”
温宜想到什么:“先前那张字条是郎君写的?”
她说的是大婚那天他往她怀里塞的那张,说:“我和从阳凑的。”
“凑?”
“我出三个字,他出两个字。”意思是他比从阳好一些。
“……”
难怪没头没尾,写得那么简洁,温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郎君想学吗?”温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瞬,韩旭觉得她可能还是喜欢读书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