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泠沉默了许久。
也没有想出什么两全之法。
“你先回去吧, 本宫再想想。”
恪纯长公主顿了几秒,“是……罪妇告退。”
‘统子,’玉泠唤它, ‘吴世璠是长公主亲生的吗?’
系统:【不是哦~是庶子。】
‘那还好, 不然还真是不好办啊。’
当年吴三桂一反, 吴应熊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为了‘保住血脉’,竟动用吴氏京中所布暗棋,送长子吴世璠回到吴三桂身边。
又有吴三桂欲‘传位于’吴世璠之事, 若他亦是长公主血脉,那康熙帝岂能不迁怒于长公主?
又怎么可能饶过吴世璠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们?
系统:【但当年和吴应熊一起处死的吴世琳是。】
玉泠:‘……’公主还是惨。
乾清宫。
梁九功端着茶从外面悄悄进入懋勤殿, 等皇帝写下朱批, 合上一份折子才说:“皇上, 皇后娘娘谴人来邀您共用晚膳。”
玄烨刚拿起的新折子又放下, “长公主走了?都与她说了些什么话?”
梁九功一一禀明。
玄烨一听,倒是好奇玉泠是怎么想的。
“走,摆驾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 玄烨免了通禀, 自行进殿。
只见玉泠半倚在窗前贵妃榻上,眉间轻锁, 眼神中仿佛写着苍凉与悲悯。
玄烨轻咳一声,玉泠淡淡看过来, 仍未回神, 也没有起身相迎。
倒是两个贴身宫女吓得跪下,正要请罪,却听玄烨说:“都下去吧。”
二人告退,不忘关上殿门。
玄烨问:“你在可怜谁?”
玉泠张了张嘴, 又苦笑,摇了摇头。
玄烨笑:“你但说无妨,我提前免你的罪。”
“哦~”玉泠轻笑着站起,步伐轻盈绕过案几,仿若无骨般依偎进玄烨怀中,才说:“那我可说了。”
“说吧,”玄烨指尖把玩着她头上的金色的流苏,“朕不怪罪。”
“唉……”玉泠叹息一声,“清……本朝的公主太可怜了。”
玄烨眼尾一跳。
玉泠:“一出生,便写好了联姻的命。我方才得知,长公主出嫁时虚岁不过13,还是个小孩子呢。”
“闺名是没有记载的,嫁娶是不由她的,额驸是能纳妾的,夫家有事她是要跟着倒霉的……”
“胡说什么?”玄烨低头捏了捏玉泠的脸颊,“她们生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就该为大清国祚安稳而出力。”
玉泠拍开他的手:“没有说她们不该出力,只是既然出了力,又这般安分守己为大局考虑,便不该是这般凄惨的结局。”
她转头抬眸看玄烨:“皇上,这世上唯有你,能给公主们换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玄烨被她这个角度仰视着,期盼的眼神仰望着,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说得没错,这天下,他说了算。
若在几年前,他还不能如此笃定,但如今三藩一除,这天下还有他不能做主的事情吗?
这个姑姑,如今成了棋局上最烫手的子。
杀光吴氏血脉,便能够永绝后患,干净利落。
但皇后太心善了,想保下公主和孩子,他便不能如此绝情。
“皇上不如见见那几个孩子。”玉泠提议。
玄烨沉吟良久,才说了好。
玄烨知道,她能让他们口中说出真话。
是夜,长公主的两个幼子和两个庶女被秘密送进坤宁宫。
请安后,他们跪伏在地不敢起来,不敢直视天颜。
玄烨直接问:“你们父亲死了,你们可怨恨朕?”
他话落,地上的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回皇上,罪民不敢!”
“回皇上,我等对皇上和大清绝无二心!”
“回皇上,吴逆当诛!”
“回皇上,罪民等罪该万死,只求您念在母亲是皇室血脉的份上,饶她一命罢!”
给长公主求情的,正是她的亲儿子吴世瑜。
玄烨是何等的聪明人,一听就判定他是被人特意教导过的。
孝顺的孩子容易让人心软。
他转头看玉泠,眨眨眼,暗示。
玉泠也朝他眨眨眼,啥意思啊?
玄烨无奈,只好明说:“你不是有令人说真话的法子吗?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他们说这些假话。”
这话一出,吴世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玉泠确实还能换真言符,自从她回宫后,玄烨对她上心,宫斗积分时不时就增加一些。
可是……
“皇上,有些事呢,论迹不论心。”
“嗯?”
“你想要饶过长公主和无辜孩童的性命,可又怕他们以后再生祸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