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响了。
谢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发黑了两秒。
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器敲过一样发沉。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半分钟,等头晕的感觉过去,才翻身下床。
早课是联邦法理的第二节,周教员依旧慢条斯理地讲着行政架构的细分条目。
谢情坐在最后一排,笔尖抵在触控屏上做笔记。
写了半行字,笔尖一歪,在屏幕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斜线。
他眨了两下眼,把那道线删掉,重新落笔。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他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季涵均坐在他正前方,此时微微侧过身。
视线在谢情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压低声音问:“昨晚没睡好?”
谢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眼皮微抬,语气平淡疏离:“还行。”
季涵均没多问,从桌肚里摸出一支包装精巧的浓缩咖啡液,放在了谢情的桌角:“试试这个,能提神。”
谢情看着那支咖啡液:“多谢,不用了。”
季涵均没多少意外,拿了回去。
谢情盯着触控屏看了几秒,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在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
他放下笔,趁着课间空隙,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冷白的光。
谢情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骨,终于把脑子里那团混沌的困意强行压下去大半。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微微喘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略显疲倦,水珠顺着利落的眉眼往下淌,划过高挺的鼻梁和冷硬的下颌线,最后滴落进短袖的衣领里。
那双原本被困意蒙住的黑色瞳孔被冷水一激,重新凝起凛冽的光。
就在这时,一股酸涩的青梅气味从门口漫了进来。
谢情后背的肌肉本能地一紧,目光微微沉下。
镜子里,他身后的门被推开。
阎少昀单手插在黑色衬衫的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那双雾蓝色的瞳孔隔着冰冷的镜面,居高临下地撞上他的视线。
八点四十分,早课结束。
谢情收好东西,从书包侧袋里抽出那叠稿纸,起身往a区教导室走。
教导室的门开着,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
“报告。”
“进。”
谢情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叠检讨书双手递上去。
鹿鸣接过来,取掉别针,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谢情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视前方。
教导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鹿鸣翻得不快,每一行都会停留几秒,偶尔眉头动一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谢情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四十五。
八点五十。
八点五十五。
鹿鸣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教导室外面响起一阵急促又散漫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方晟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两张纸,对折过一次,边角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从裤袋里掏出来的。
方晟的视线扫过谢情,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两张纸往桌面上一放。
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展开的一角露出里面潦草到几乎辨认不清的字迹。
方晟没有开口,转身就往门外走。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十五秒,一个字都没说。
谢情站在原地,余光看见那张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行距忽大忽小,目测撑死两千字。
鹿鸣的视线从谢情的检讨书上移开,落在方晟放下的检讨书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到桌角。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教导室重新安静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