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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 2)

我说了谢谢,可看着梁栋的眼睛,不知怎么,心底里无法控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梁栋,阿姨有没有问过你,关于我的情况?”

梁栋先是诧异:“你指什么?”

我说随便什么,比如家庭,父母,学历,工作,全部种种。

梁栋笑:“这不是废话?我们都要结婚了。”

我握杯子的手陡然攥紧了:“你爸妈真的对我满意吗?”

梁栋的笑在我目不错珠的注视下缓缓收敛了,只一霎,随后便爆发出更加欢快的大笑,甚至怕吵到爸妈,需要掩住嘴,转身,迅速将门带上。

他不是不明白我的焦虑和惶恐。

他之所以会笑,是把我的焦虑当成了爱他、重视他的表现。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感同身受罢了。

当晚,我是在梁栋的怀里入睡的。

他关掉房间里的灯,只留电脑屏幕的荧荧冷光,与室内暖气打架。他说他来帮我润色一下简历,顺便把我选出来打算投递的岗位再筛一遍,或许是我始终忧愁甚至冷峻的表情让他误以为我在和他发脾气,于是搂紧了我,向我道歉,关于这些日子他忙着自己的事,忽略了我。

“对不起啊老婆,最近挑个晴天,我开车带你去溶洞逛逛吧。我小时候总去,正月里游客应该挺多,带你散散心。”他语气轻轻悄悄的,像是念咒,“我知道你在烦什么,一份工作而已,挑喜欢的做,如果真的一时没有合适的,就让它滚一边儿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放心吧,我努力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牢固的大后方,起码衣食无忧,这点事儿都做不成,还算什么男人?”

梁栋再一次勇敢担任了“主心骨”的角色。

我爱你,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家,给你安稳的生活,这似乎是每一个男人生来追求的史诗。

黑暗里,我睁开了眼睛。

我仍然感谢梁栋,没有任何人的爱是应该应份的,他爱我,愿意为我排忧,我感恩,但是这番话,我实在无法听进耳朵里,做不到信以为真。

我不会再试图把人生的风险转移给任何一个人了。

梁栋,我不是二十二岁了。

第二卷 【透明胶和金镯子】

◎命因果◎

第二天早上,梁栋打着呵欠走出房间,恰好和端早饭上桌的梁栋妈打个照面。

梁栋妈什么也没说,反倒是梁栋爸吸溜了一口热茶,筷子尖敲敲咸菜碟,问儿子,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破电脑一敲就敲到天亮?什么创业,什么传媒公司,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当初毕业让你考编你嫌没趣儿,让你读研你嫌没挑战,偏偏要参加工作,踏实没几年,又困不住你了。你就是仗着你年轻,念书多,志气高,就欺负我和你妈不懂现在的社会了

梁栋爸句句都是在斥梁栋,却也句句都不是。他每一个末尾音调都稍稍扬起,透着昂首挺胸的姿态。

其实作为儿子,梁栋从小到大都是很省心听话的,是值得让父母骄傲的,而且“志气高”这三个字,在男孩子的成长之路里从来都是褒义词。

这明贬实夸的一番言辞我听明白了,梁栋也听明白了,而且他早就听习惯了,装作充耳不闻,拉开椅子坐下。

梁栋妈自然更听得明。她拧了下梁栋爸的肩膀:“大早上空腹不要喝茶水。”,说罢添了一碗粥,递过去,然后是我,然后是梁栋。

小米粥,焖到时候了,上面浮一层热热闹闹的米油。

过后回想,我在什蒲的那些日子,梁栋妈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ot;小乔,别见外,把这当成自己家。≈ot;

而我的回复往往是:“好的阿姨,您也不要客气了。”

就是这样简单礼貌,浅浅擦过,很是无用。

我和梁栋妈都心知肚明,我们在对方眼前是决计做不到完全放松的,婆媳关系在当今社会被归类成妖成鬼,我完全拿捏不住,我和梁栋妈说话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瞟向梁栋,后来次数多了,我发现梁栋妈也是一样。

我们都战战兢兢,习惯在开口前下意识去看梁栋的脸色,毕竟他是将我们链接起来的唯一纽带,好像离了他,我们就不知怎样体面地说话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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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还是没办法把他乡当故乡。

坦白讲,甚至在三千公里外的我的家乡,那个同样悄无声息十分相似的小镇,我也找不到什么归属感,说来奇怪,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我在上海的那个小小出租屋,能给我带来一点脚踩实地的感觉。

我至今还记得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租房子。

和房东签完合同后,房东将钥匙交给我后离开了,而我一个人站在狭小的卧室门口打量。是的,我只拥有一个卧室,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可即便如此,我也十分欣喜快活,我把电脑包往床垫上一扔,一声闷响,随后整个人像一罐倾倒的乳酪那样顺着墙壁滑下去,大字型,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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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