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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摇下,里面的顾总完全不见那喇叭声里透出的无礼,反是在脸上体面地挂起一个和善又客气的微笑:
“沈助理,打扰了。连景现在在集团吗?前台不允许我进去。”
沈放抬手,扫了眼腕表,才过上午九点,他在心里溜过连景今天的工作安排,答道:“在的。”
“但顾总,我是没法私自带您上去的。建议您自行联系一下连总。”
顾重不紧不慢地转过上半身,右手指尖还扶着方向盘上,整一条左臂曲肘轻搁在车窗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变出来一条钻石项链坠在掌心,那坠子在如此黯淡的天气光线下也能自发闪出道道足以亮瞎狗眼的彩光来,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将嘴角咧得更开了些,拿自己那张“男模”小白脸勾出一丝十分糊弄人的劲儿:
“帮个小忙吧,沈助理。我可不想被破坏掉给连总准备的惊喜。”
片刻后,顾重面无表情地跟着沈放到了连景办公室。
沈放说连景半小时后有一场早会,现下不在办公室,过不了多久也会再回来的,让顾重在这等等就好。顾重还再扬了扬笑容,灿烂道谢。
项链只是从兜里掏出来的。顾重不会捣鼓这些东西,爱讲究这种玩意的向来是连景。顾重出门前会从衣柜里随手捞出一套被搭配好的正装,外套口袋里,就有一定概率会刷新出像这样的、被连景放进去借以配衣服的小饰品。
顾重沉默地站在办公室沙发前,将手里的公文包搁置在了茶几上,包里装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果然没等三分钟就见门外晃了个人影,连景走了进来,脚步越入的同时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抬起眼,视线瞬间即与在办公室里突兀站着的顾重交接。
蜻蜓点水般掠过一眼,顾重见他眼瞳中漾开一丝奇怪的惊异,下一秒便低下了头,脚下偏开一步。
顾重觉得连景这样的反应奇怪,马上他就知道连景是为什么奇怪了。
连景偏开让出的空间,被推出了一辆婴儿车。推着车的阿姨紧随其后。
一辆做工精细的浅白色婴儿车,车篷被压得很低,垂着纱质遮阳帘,边角露出一小截米白小绒毯。空阔的办公室里很安静,那辆婴儿车里传出的小小闷闷的婴孩哭闹声瞬间被放大得无比明显。
顾重竖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婴儿车。
像是来不及去管顾重了,连景将婴儿车上的遮帘抬起,那小小的哭闹声更清楚了些。他俯下身,一只手探往孩子的后背,另一手托着她的臀下,熟稔而稳当地将女儿给托抱了出来。
往办公室内部的休息隔间走去。阿姨跟在他们身后。
顾重的目光随着连景僵硬地转动。那小宝宝穿了件面料柔软的浅白连体衣,一双小手攥紧着,瘪着嘴趴在连景肩上,闷闷抽动哭得呛咳。哭声和她的小人儿一样,小得可怜兮兮。
连景托在她后背的手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一拍,安慰她。这么看着,她真的是很小,不可思议,被连景的一只手就可以盖住整个小身体,只有柔软蜷着的那么一小团。
他们进了休息隔间。
顾重转了转向,凑过去站在了隔间门外。
这办公室的休息隔间看起来已被连景布置成了一个婴儿室了。原本放茶几的地方被腾出来铺了张爬爬垫,边上放了张实木婴儿床。
连景抱着女儿坐在了沙发上。
孩子出生后大多时候是专业请来的保姆阿姨在看顾,但总得连景出个人在那陪着,离开时间久了就得不吃不睡哭闹不止。
冯医生说是她还太小,还需要靠连景的气息和心跳对外界搭建起初步的安全感,离了熟悉的气息会感到不安,才会这么哭闹。
集团的工作堆得没法再拖了,于是只能这样了,在连景坐办公室的时间里往身边多放个得赖着他的小孩。好在太小,除了在那躺着睡觉蹬腿,也闹不了什么大麻烦。
阿姨在连景一旁忙活着,不消片刻便从温奶器里取出奶瓶,试过温度递给连景。
连景转而把女儿托着仰进臂弯,调整角度让她的脑袋枕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