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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兵的尸首堆在他脚下,他也遍体鳞伤,累得气喘吁吁,伏龙宝剑支在地面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华丽的龙袍绽放着无穷无尽的血莲,前胸后背的大小刀伤不胜枚举。
嘴里的血挂了满下巴,滴答飞入血泊,血泊中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苍老容颜。
殿里的曲兵,绝命卫并没有乘机上前将他一刀毙命,反而得到某种指令携着武器退出大殿,“砰”地阖上开满红梅的雕花门。
曲远纣竭力地抬目一瞭,正正对视上曲探幽居高临下俯视的冷漠眉眼。
殿中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曲探幽没有走,也没有抽剑夺命,他就负手立在不远处,脚下的血河打湿了锦靴,仿佛踏着烈焰地狱而来的死神。
曲远纣道,“来吧,我们斗一回。是死是活,且看天意。”
“不必。”曲探幽一口拒绝,咥笑道,“儿臣虽想‘子承父业’,但这般结束的方法太过血腥残忍,儿臣还是做不到。”
他走近几步,近距离凝睇曲远纣那张血痕遍布的衰老脸孔,转动着手上那曲远纣从前御赐的金玉扳指,声调似近似远,冰冷凛冽道,“父皇,你总说儿臣是众多子女中最像你的一人,幼时儿臣也十分认可,笃信不疑,等儿臣渐而长大,儿臣慢慢觉得儿臣与父皇不像,一点不像。父皇,你知道最不像的一点是什么吗?”
他取下金玉扳指,摘了胸前的那条紫金凤尾戒指,对着窗外的光芒照了照,两块金色耀眼的物件在手里把玩着,“最不像的一点是,父皇为了一统天下能亲手屠尽正妻的国家,能背弃曾经托举你当上太子登基称帝的兄弟,能眼睁睁看着继后残害你的亲生骨肉,能嗜杀成性地作尽暴戾恣睢不择手段的各种事情……儿臣,和你截然不同。你所做的这些事,儿臣实在是学不来。”
“就拿造反一事说,儿臣也不会像父皇杀死先帝那样杀了你,儿臣只会让你自己写下诏书,退位给儿臣,儿臣尊你为太上皇,让你在皇宫锦衣玉食活一辈子。看着你的江山不再属于你,失去一切呼风唤雨的权力,永久煎熬,垂垂老矣,直到死去。”
“哈哈哈哈哈,果然,你果然没忘记曲水国灭国之事!”
曲远纣癫狂疯笑,撑着膝盖颤颤巍巍站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手仗伏龙宝剑去捅曲探幽,但闻“哐当”一声,曲探幽的缚龙剑千钧一发格挡住那杀气蓬勃的剑身,劲力一推,曲远纣力不从心地摔在墙上,“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曲探幽将缚龙剑插在脚边,戏谑地斜睨着曲远纣,冷冷质问道,“忘记?怎么可能忘记?母后是如何被你逼死的,曲水国如何被你覆灭的,你让儿臣如何忘记?”
“忘记什么?曲水国公主水绫衣嫁给你之后过得是什么日子,国破家亡,夫君迎娶新的皇后,任由新后把她残忍杀害。这些父皇你能忘记,儿臣永远忘不掉!儿臣只记得母后死了没多久,你就沉浸在覆掀雨的温柔乡,你忽视儿臣和长姐,儿臣大病一场险些一命呜呼,垂死挣扎活下来,你有记得过吗?母后离去,本以为父皇会像我们一样悲戚痛苦,可惜,可惜父皇你没有,你毫无感觉,甚至没意识到母后的离世是多么大的打击。”
“你说,这叫儿臣怎么能忘记?母后死了这么多年,儿臣就怨恨了你这么多年,儿臣每每看见你和覆掀雨牵手相伴的画面,儿臣恶心得食不下咽。忘记?你给儿臣什么理由去忘记!”
曲远纣仰头大笑,不知是悲哀绝望还是无力回天,笑声如锥子刺痛耳膜,他恶狠狠道,“那又如何?若不这么做,曲水国能纳入曲朝疆土吗?朕做的这些是历代帝王推崇的,不是你能随意指手画脚来谴责朕!逐鹿天下就是要心狠手辣,必要时就算失去某些东西去当祭品,朕也不觉有误。探幽,你还年轻,优柔寡断,自是不能理解,朕的做法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格局眼界!水绫衣死了,的确在朕意料之外,朕没想到她如此不懂朕的雄图伟业,还同朕怄气找刺客来杀朕,哈哈哈哈,活该她死!”
“闭嘴!”
曲探幽眼眸黑如死井,无一丝生气,“你没资格如此评价母后!”
他拎着缚龙剑缓慢地走向墙壁边咳血不停的曲远纣,手背青筋浮现,努力平息怒火,杀人诛心道,“父皇,大易丸吃着可还受用?自从儿臣恢复正常后,那泫儿被十一皇叔送进宫,你的大易丸就被调包了,你吃的是赝品,李怀桃的丹药出了紫云观就落不到你的手中,里面的金属铅毒怕是把你五脏六腑都侵蚀黑了。”
“……你!你竟敢对朕的大易丸做手脚,难怪朕这些年感觉身子骨每况愈下,是你!”
曲远纣不听这些话还好,一听大易丸被换,咳嗽的力度凶猛得压不住,“唔”地又呕了一大滩黑糊糊的脏血,他费力地喘气,不可思议地瞪着曲探幽。
曲探幽皮笑肉不笑,凝视着曲远纣仓惶畏葸的眼仁,扔出一个晴天霹雳,“哦,对了,父皇,还有一事儿臣未能告知你。眼下时机正好,儿臣一并坦白吧。”
“继后,覆掀雨之死,不是枫林余孽锁阳人的手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