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将药方收好,“你去忙吧,大将军回来还得吃药,别耽误啊,我先走了!”
赵破奴跑得仿佛后边有鬼在追他,卫伉又没忍住,弯腰大笑了一阵,才去给他爹煎药。
卫青回来时,煎药的人又加上了一个卫登,一大一小两个人各自坐在矮凳上,卫登手中还拿了把小扇子,慢腾腾给煎药的小炉子扇火。
卫伉揭开盖看了看,转头道:“阿翁回来得正好,凉一凉就吃药吧。”
“欸?”因兄长之言,卫登诧异地回头,看见卫青站在那里,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阿翁!”
卫青弯腰揉揉他的头,笑道:“登儿在给阿翁煎药,真乖。”
卫登难得被父亲夸奖,一张小脸霎时红了:“是……阿翁,是兄长叫我过来的。”
卫青又看向卫伉:“伉儿也是个乖孩子。”
卫伉刚滤完药渣,闻言得意地抬抬下巴:“那还用说。”
卫青领着两个儿子回房,跟卫登说了会儿话,问问他的课业,待药凉好,他就让乳母带卫登回他母亲身边去。
看着他爹喝完药,卫伉及时递上漱口水:“登儿若是留下看到阿翁现在的表情,你的威武形象就要崩塌了。”
就算卫伉再斟酌,中药总是免不了苦味,卫青摆摆手,漱过口又吃了几块咸口的点心,方道:“这个方子比上一个苦。”
“为了治伤。”卫伉指指他爹的手臂。
卫青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是还没好,还得喝。”卫伉斩钉截铁道。
卫青叹了口气。
卫伉笑了笑:“阿翁,陛下如何说的?”
“陛下什么都没说。”卫青唏嘘道,“但我看陛下是有些伤心了。”
卫伉倒了杯水递给他爹,随口道:“陛下伤心什么?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
那他还怪天真的咧。
不说皇帝自己就经历过,就算没有,他难道没有看过史书吗?从公子申生到公子扶苏,为了那个位置,皇家互相算计你死我活的事向来屡见不鲜。
卫青道:“此事王夫人虽未参与,二殿下尚小,也与他无干,但确确实实是一场兄弟争端,日后几位殿下长大了,倘或兄弟当真相争,难保斗个你死我活,陛下思及此,自然伤心。”
卫伉心道,那他多虑了,汉武朝没有足以让史书记下的兄弟相争戏码,只有父子反目。
至于皇帝会不会因此伤心,现在的卫伉已经不能发表意见了。
以卫伉认识了解的皇帝,他在朝政上果决英明,私下还会有些文青,是个挺和蔼的长辈,所以他会伤心。但卫伉不能保证,这其中没有滤镜在作祟。
而史书上的汉武帝,他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卫伉不觉得他会伤心,因为他似乎很享受成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孤家寡人。
卫伉最终只灌了两杯水,没有回应他爹的这句话。
卫青本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道:“此事是就此揭过,还是如何处置,全交由陛下决定,我们不必再说什么了。”
卫伉郑重点头。
都牵扯到皇帝的小老婆和儿子了,他们家身份又这么敏感,瞎掺和什么,还是少说少错吧。
……
宣室殿内,卫青退下后,刘彻坐在上位,盯着案上的几张纸发呆。
他相信卫青,即便他不会如廷尉府那样严加审讯,但他拿到手的结果,刘彻并不怀疑。
后宫之争,刘彻并不陌生。
先帝尚在时,薄皇后无子,先立长子刘荣为太子,后来薄皇后被废,先帝生病时曾向刘荣的母亲栗姬托付诸子,意在立栗姬为后,好让太子更加名正言顺,不想栗姬非但不答应,还出言不逊。
先帝本就不满意刘荣,由此愈发厌恶栗姬,彼时尚是王夫人的王太后暗中使人上书先帝,请立太子之母栗姬为后。
先帝大怒,他认为是栗姬迫不及待想上位,便废太子刘荣为临江王,以此彻底断绝栗姬的念想。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最受先帝宠爱的王夫人成为皇后,刘彻成为了新的皇太子。
那时候刘彻尚且年少,对这些事一知半解,后来他才慢慢回过味来,只是当他成为皇帝后,似乎就将这些事淡忘了。
是因为他笃定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他的后宫中吗?他认为他的后宫会妻妾和睦,兄弟友爱吗?至少眼下他所看到的,的确如此。
然而,水面风平浪静,水底却暗流涌动。
刘彻不想承认,他的确曾经这样自信。而事实证明,他不过是自大。
皇后失宠日久,可刘彻对她一直很满意,更不必说皇太子,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刘彻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第二个储君人选,即便后来最受他喜欢的王夫人生了刘闳。
王夫人从头到尾均不知情,只是她的家人自作主张。
刘彻相信吗?
他起身命令:“去漪兰殿。”
刘闳从出生起身体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