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油灯走到槅门边,停住脚步回头看,就见她也正看着他。
&esp;&esp;于是他心满意足出去,和罗九经爬墙离开,留芳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先把陶罐提到耳房里去,打开看,是一罐笋鲊。
&esp;&esp;她夹一筷子尝,格外鲜嫩咸香,笋是新春嫩笋,恐怕是从南边运来后蒸熟,腌制而成,用来配粥、煮乌鱼汤最相宜。
&esp;&esp;她正担心琢云吃粥无味,这罐笋鲊送的正是时候。
&esp;&esp;她忙把陶罐抱去给琢云看:“有好笋鲊,姑娘要不要喝碗粥?”
&esp;&esp;“喝。”
&esp;&esp;留芳舀粥过来,当着琢云的面夹一小碟笋鲊出来,吃一口,又把粥也喝一口:“这笋嫩,我从没吃过。”
&esp;&esp;她不问刚才来的人是谁——长这模样,琢云吃不了亏。
&esp;&esp;琢云就着笋鲊,多喝一碗粥,精神见长,在留芳收拾碗筷离去后,再次入睡。
&esp;&esp;二月二十三,寅时,燕屹穿的五光十色,过来瞅了一眼。
&esp;&esp;琢云没醒,没能见到他开屏,他满心遗憾,回去换上皂色短袖衫,带上两只小燕骑马去严禁司,让张、田两人给琢云写《请假牒》。
&esp;&esp;无视这二人同情的目光,他带上札子飞去营房,找白马统领、右翊统领签上花押,写明别无规避,又打马送去给曹斌,再回营训练。
&esp;&esp;辰时,林青简到了燕府,换药、探脉、更换药方,看完就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esp;&esp;琢云让燕夫人拿来小报和探病的帖子,坐起来先看小报。
&esp;&esp;小报上没有死士,王文珂,只有校场上的输赢,也没写陛下在大讲武礼之后的打算。
&esp;&esp;她再看帖子,没有孙兆丰和常青。
&esp;&esp;常景仲在掂量她的伤势——她伤的太重,至今不能起床,往后能恢复到什么样,也未可知。
&esp;&esp;他需要她在那一日冲锋陷阵,而不是像个幕僚,在背后指指点点。
&esp;&esp;她能在严禁司站稳脚跟,靠的也是这一身功夫,若是没有真本事,甚至很快就会让人咬下来。
&esp;&esp;她盯着帖子,目光渐冷。
&esp;&esp;她的隐忧无人知晓,燕夫人与燕澄薇把算盘打的“噼啪”响,大肆的搂钱,留芳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不是把乌鱼汤咕嘟的雪白,就是把大骨头汤炖的雪白,再就是把粥熬的雪白。
&esp;&esp;在那一陶罐笋鲊见底之后,琢云能够起身。
&esp;&esp;这日酉时,满园霞光,燕屹陪同琢云在园子里走动,十来个孩子爬墙过来放风筝,追逐打闹,远远的叫“二姐”、“姑姑”。
&esp;&esp;燕屹侧头看一眼琢云。
&esp;&esp;琢云瘦的厉害,脸颊凹进去,颧骨凸出来,脸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在衣裳外面穿一件螺青色鹤氅,一直垂到脚踝处,罩的严严实实,正能遮风。
&esp;&esp;她轻言细语:“常景仲是觉得我好不起来了,用不上我手里这一千人,没关系,我还有你,你是演武赢家,等我把你推上去,他会出现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