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人活着一定要有奔头,但凡想一想搬家后的舒服日子,眼下做什么都不觉得累了。
距离杂碎下锅过了许久后,香料的味道压过了其本身的腥臊气,调过味的汤汁一点点浸润其中,卤肉特有的荤香顺着灶屋飘到门外,又飘到碾场。
很快就有在碾场干活的人被这香味勾得抓心挠肝,忍不住跑过来,一边咽口水一边问,“常货郎,你们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呢?卖不卖?”
思念
听到外面有人问,常霄从灶屋里探出半边身子,答道:“自家做了些盐卤猪杂,一早去马桥进的新鲜货,仍是卖七个钱一份,想要的回家端个碗来就成。”
来问话的汉子离得近了,只觉香味冲鼻,这些天睁眼就下地,本就容易饿得慌,不禁咽了下口水。
“啥时候出锅?”
常霄拿不准,回头问曾如意。
小哥儿比了个手势,他点点头,跟来人回话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得了消息的汉子赶忙去跟碾场其他人转达,刚刚不少人都想来问,才推了他去跑腿的。
一群人听罢,当中有人摘下肩上挑的粮食捆,语气有些泛酸溜。
“家家忙秋收,他们家倒做上村里人的生意了,真是脑子活络。”
“人家又没有地可种,不做生意,难道喝风?”
陶勇正好路过,看了眼那说话的人,忍不住回了一嘴。
“嘿,你小子咋还帮外人说上话了?”
最早说话的汉子不太乐意。
“谁是外人?常家是外人?”
陶勇抬起袖子擦了下额上的汗,满脸纳罕。
“这么论的话,咱们之间不是外人?二柱子,咱两家可没有结亲吧?既然都是外人,我愿意帮谁说话就帮谁说话。”
他又道:“还是说,你的意思是常霄不算咱本村人?那真是有意思了,常家的旧院子还杵在老地方没倒呢,况且里正也认,怎么偏你不认?”
汉子低头嘀咕,“祖坟都迁走了,还不算外人?便是有亲戚,也隔着老远了!我看就是城里待不下去了,才来村里混口饭吃。”
“人家又没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买东西,有本事你家缺油少盐,别找常货郎买。”
陶勇摇摇头,只觉这人说话很是没意思。
无非就是眼红常霄赚钱,想口头说两句快活快活。
实际在场所有人哪个家里没有少说十几亩地,哪个不比常霄富裕。
“人家不做生意,买点东西还得走去马桥嘞,说到底还不是方便了咱们!”
“就是,你家炒菜要是没盐了,拿指头戳进去涮涮呗!”
不远处有人帮腔,臊得汉子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地推着板车又走了,留下的人还在笑着。
常霄还真不知碾场上的官司,他正忙着在灶屋里尝刚出锅的第一口卤味。
半个时辰前,第一锅已经煮到位,全部连汤倒进瓦盆浸泡,换了第二锅到灶上开火。
现在第一锅也差不多泡到入味了,曾如意表示可以尝一尝。
他依次用筷子把几样下水都夹出来,放在案板上切碎,由于是自家试吃的,没有切得那么小,切完后把几样凑成一碗,示意常霄开吃。
常霄先夹起片盐卤猪肝,吹了几下后直接放进嘴里,然后眼前一亮。
“好吃!”
猪肝口感粉糯,被调料的滋味浸透,香味层层叠叠自唇齿间溢出,简直称得上是回味无穷。
曾如意也自己尝了一块,品了品,在掌心写字道:
【有些日子没做了】
【手生了】
【不如以前好吃】
“已经很好吃了,真的。”
常霄看着一锅猪杂,信心百倍。
卖吃食最怕味道不到位,只要好吃,他绝对有把握全都卖出去。
曾如意听他夸自己,抿唇笑了笑,转而又夹一筷子小肠,送到常霄唇边。
小肠和猪肝就是截然不同的口感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实有嚼劲,但刚刚好可以咬得动。
作为油脂丰富的部位,只要洗干净,再巧用香料把异味取出,足可激出一份独特的醇香。
最后尝的是猪心和猪肺,这两样口感其实有点像,都是偏柔韧软滑的,比小肠好嚼很多。
“如果蘸蒜泥,应该也好吃。”
常霄吃着吃着,突发奇想。
人在吃东西这件事上的行动力往往是最强的,常霄立刻放下筷子,去剥了几头蒜,用菜刀拍碎后剁成蒜蓉,切了一小把葱花,接着往碗里加了点醋,一点点豆酱和饴糖,几滴香油,调匀后摆在自己和曾如意面前。
“来,尝尝如何。”
可惜这会儿还没有辣椒的踪迹,不然做一碗油泼辣子,绝对更香。
曾如意学着常霄,用一块猪心饱蘸了蒜泥,一口填进嘴里。
蒜泥有点辣,刚好解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