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芝和眼中亦有异样的光彩闪烁:“我盼着有生之年, 能亲眼见改天换地,见你这样的女子,执掌天下。”
“原来月满中天是这个意思。”
她被蔺芝和的话深深鼓舞, 先前的忐忑、恐惧与迷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振奋激动,以及一股澎湃的凌云气概。
“多谢你。”她笑了笑,攥着那枚荷包站起身, “我去外面等他吧。”
蔺芝和欣慰地点点头, 挽着她的臂膀来到正厅前。
虞衡出来时,只见她二人言笑晏晏,一如进门时。
“殿下。”时毓一看到他便飞奔二来, 拉住他的手,仰脸笑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一缕铜钱大小的阳光,恰好穿过层层枝叶, 落在她眼底。
虞衡从那澄澈明亮的眼波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看她的眼神, 比上山时少了几分疏离, 藏不住的眷恋悄然流露。
时毓以为自己已经演得够自然了, 没想到虞衡神色间更是看不出半分异样, 甚至反手扣住了她的五指, 便大步往外走。
时毓没有回头, 除了看向前路,便是偶尔看向虞衡。
她试图从他身上抓取一些安全感。
虞衡偶尔回望, 眼神却是古井无波。
然而, 来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去时,却是手拉着手的。
那一个个布满青苔的台阶, 虞衡都小心地牵着她。
时毓看上去深受感动,感动到热泪盈眶。
陆长风喜滋滋地和陈博咬耳朵:“听说昨夜殿下和夫人有些龃龉,今早对她的态度还不冷不热,怎的从枕流观一出,竟这般亲昵无间了?莫非漱石道长还能调解夫妻嫌隙不成?”
陈博不语。
陆长风仍是不死心,又俯身凑近,声线压得更低:“难不成是道长告知殿下,夫人不久便会为殿下诞下长子?”
陈博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不过他希望这是真的。
殿下若有后,则天下安定。
没人知道,时毓是如何百感交集。
“累了?”
许是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微微倚靠着自己,行至半山腰时,虞衡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凉亭:“此番出行来去匆匆,还未带你好好一览城隍山风光。孤看那处视野开阔,可揽尽这湖光山色,便去那里稍坐片刻,歇歇脚吧。”
时毓未曾料到,来时心中隐隐期盼之事,此刻竟成真了。可她的心境,早已与先前天差地别。
那凉亭建在突出的崖壁之上,背后便是乱石嶙峋的空谷,只需一脚踩空,或是被人轻轻一推,怕是不死也得残废。
她心头一紧,唯恐虞衡此刻的温柔,不过是最后的温存。连忙轻轻摇头:“妾不累,只是有些发冷,想早些回马车中。”
“冷?”虞衡仔细探了探她的手,触感果然冰凉,便道:“枕流观被浓荫密林笼罩,日光难透,整座道观都阴寒侵骨,待久了自然会寒气入体。”
他又望了一眼那处凉亭,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是此处风景绝佳,错过实在可惜。我等难得来一趟余杭,他日返回洛阳,再想前来,怕是遥遥无期了。”
见他态度坚持,时毓也不好过分推辞违逆,只得轻声应下:“殿下说的是。”
虞衡吩咐陆长风率众人先行下山,只留陈博与两名婢女随侍。
而后伸手将时毓圈入怀中,以自身体温为她取暖,就这样拥着她缓步走向凉亭。他将她安置在阳光正好之处,自己则坐在风口,默默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只坐片刻便走。” 他道。
虞衡仿佛真的只是来赏景的。
他背对着时毓,久久凝望着面前的层峦与远处的西湖。
时毓却全无半分赏景的心思,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
上山时他尚且没有看风景的心情,在从漱石口中听到那些信息后,就更不可能有了。
他肯定在想,要不要立刻杀她。
如果我是他,我会毫不犹豫杀死我自己。
时毓心想。
她之前刷到过这样的短剧:女主穿成书中虐过过男主的恶毒反派,虽然男主现在无权无势(或没练成绝世神功),但将来会位极人臣(或称为天下第一强),会疯狂报复她,于是无辜的她,为了化解原主造下的孽,开始化身保姆、血包,千方百计感化对方,哪怕中途被男主各种虐身虐心,也绝不放弃。最后死过一回(或是缺胳膊断腿瞎眼毁容等),终于被男主爱上。
她气不过留评:女主非要没苦硬吃是吧?既然知道剧情走向,既然占尽有利先机,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他?!
所以,如果她是虞衡,知道了自己手中的蚂蚁将来会变异成哥斯拉,一定会立刻马上,碾死它。
既然如此,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随池彻逃跑,而是回到他身边赌一把?
是因为他对她的爱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