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个人这么惦记我,真的很幸运。”
陈巍拿起一颗葡萄,指尖停在果皮上。
“有个一起做项目的男同学,晚上给我发了一份模型文件。周衡问他为什么单独发给我。我说项目要用,他就说,群里不能发吗。”
张轻轻把葡萄皮慢慢剥开,酸甜的汁沾在指腹。
“我把文件存下来,跟同学说以后都发群里,当着周衡的面删了他。过了几个月,我在食堂碰见那个同学。他端着餐盘看见我,转身就走了。”
她擦了擦手。
“后来组里聚餐,只要有男生,我就找理由先走。在周衡面前手机一响,我先想怎么跟他解释。再后来他都不用问了,我自己知道我不该做什么事情。我和班级同学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陈巍想起天桥下那瓶拧开的水。那天张轻轻低头擦眼睛,他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杯壁的水滑到手指上,他才发现自己把杯子握得太紧,让它流出了眼泪。他想过要不要说出他尾随的那一周。轻轻刚讲完被紧追的不愉快经历,他若开口,她接下来又要分出精力处理他的羞愧。
陈巍低头喝了一口柠檬茶。张轻轻继续说下去。
“分手那天,他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张轻轻说,“我说想一个人待会儿,他就认定我外面有人。”
“你当时想要什么?”
“我就想自己吃顿饭。”
“后来去了?”
“去了。我拿着菜单看了半天,连自己爱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我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最爱去的就是那家餐馆。”
陈巍看着她。张轻轻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圆润的指甲却一直压着葡萄梗。
“我现在一想到谈恋爱,还是害怕回消息,怕回慢了人家不高兴,也怕我的消息发出去了没人回复。”她松开手,“你其实什么都没要求我,但我已经在计算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要把多少精力分配给你了。”
陈巍低头捏着那颗葡萄:“我这几天一直以为,你后悔亲我了。”
“亲你没有。”张轻轻说完,脸先热起来,“我怕的是后面的事。”
她看着陈巍:“我怕答应你以后,又照着老样子过。等我回过神,可能又忘记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陈巍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别答应。”他说。
张轻轻看着他。
“明早我还在西门等你。”陈巍说。
“我还没答应你。”
“我知道。”
“那你就这么等着?”
“也不能天天问。”陈巍顿了一下,“着急也没用。”
风扇朝另一边转去。陈巍额前的卷发被风吹乱,浅蓝衬衫贴着胸口,又随着呼吸松开。他说得平静,握杯的手指却一直停在杯壁上,指节压出一点白。陈巍当然着急。早晨把车开出小区时,他会看一眼张轻轻平常站的位置;闭店以后经过西区,脚步也总会慢下来。他想问她这五天可曾想过自己,又怕喜欢说得太多,慢慢变成一道催她作答的题。
张轻轻看见他发白的指节,胸口那团绷了几天的乱麻散开一点。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知道他在认真地思考和倾听。她一直提着的肩膀松了一点,呼吸也跟着落深。
她想碰他。
陈巍的目光落到她手上。那天下午,她也曾握住他的手腕,把这只手带到自己腰后。他的掌心立刻记起她腰后的温度,喉结动了一下,肩背也跟着绷紧。
他把手覆上去。
张轻轻的掌心带着杯壁留下的凉意,陈巍的手很热。薄茧压住她的掌纹,手指合拢时几乎包住她整只手。她轻轻捏了他一下,陈巍立刻回握,力道比她重一点,很快又松回原处。他想把她拉到身边。那股力气沿着手臂升起来,最后全落进这一下回握里。
张轻轻从那一下回握里摸到他的着急,也摸到他压住的欲望。她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虎口,陈巍的呼吸随之沉了一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