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再见
“姑姑,那是什么?”
黑发蓝眸的小男孩走在走廊上,忽然间,他指了指面前的玻璃幕墙。
透过完全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像是微缩景观一样的小房子。
小房子被布置得很温馨,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地板上还铺了厚厚的小毛毯。
最关键的是,小房子里面居然有个跟鸟窝差不多的巢。
那个鸟巢内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但从小男孩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抹圆润雪白的弧度。
它被好好地包裹在最柔软的织布内,那一起一伏的轻微动静,就像是它正在呼吸一样。
它在睡觉吗?
小男孩疑惑地想道。
“嘘,小声点,小琰不可以吵醒他哦。”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缓缓来到了小男孩的身边。
明明隔着玻璃他们的说话根本就传不进里面,但小男孩还是捂住嘴,以示自己绝对不会吵闹。
见状,女人神色温柔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她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好奇,于是她指了指里面的那个鸟巢,悄悄地对着小男孩做了个口吻。
‘那是个小朋友。’
小男孩闻言惊讶地朝小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也是无声地朝女人问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女人却摇了摇头。
‘他还很脆弱,我们不能打扰他。’
看出了女人想说的话,小男孩点了点头,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好奇就非要吵着闹着进去,而是在得知对方很脆弱的时候,他选择只是静静地站在外面注视。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牵着他离开,他走在前面,但却忍不住回头往身后看去。
都走了很远了,小男孩才把视线收回来,他对着女人询问道:“以后我还可以再来看他吗?”
女人笑了笑,她的嗓音很温和:“暂时还不行,他要回到他的亲人身边去了。”
“这样啊”
小男孩的语气有点失落。
不过下一刻,他听到女人说的话,眼睛又亮了起来。
因为对方说道——“不过以后你会有机会再见到他的。”
记忆里的画面也随着这一句话逐渐消散。
席鹤琰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周围的陈设,他才发现他刚刚是做梦了。
他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席家还没有出事,他跟着席月琳去了极星,那一天他过得很开心,回来还跟妈妈说了很多的话。
这段记忆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席鹤琰今晚却突然梦见了它。
他揉着眉心,从地上坐了起来。
房间还有着另一道呼吸声。
席鹤琰转过身。
闻玉枝正睡在旁边的床上。
小少年的呼吸清浅,眉眼恬静。
一看就是在做着一场美好的梦境。
莫名的,看闻玉枝那安然沉睡的样子,席鹤琰原本因为梦境而变得杂乱的内心也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很少有过这么平静的时候了。
深夜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无止境的噩梦。
他的童年都在经历着不断地失去。
席时霄是在半夜被紧急传召入宫的,没多久,皇宫就传来了席首领勾结敌国势力意图刺杀陛下的消息。
席月琳也是在一个夜晚离开的,她从伯纳德的囚禁中逃出来,跑到了极星。
谁也不知道在极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席月琳却选择启动了她给极星设置的自毁程序。
而她也死在那晚的爆炸中,以一种决然的方式保护了她所创立的心血。
后来,为了掩护席鹤琰离开首都星,莱娜、奥古斯也死了。
席鹤琰被迫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为了让他假死逃脱,那一晚,首都星死了很多的人,达密安家族也遭到了血腥的清洗。
从那以后,夜晚就成了席鹤琰的梦魇。
他会经常做梦,梦境折射着现实。
他会梦到一张张惨死的面孔浮现在他的面前,更梦见一个没有脸的身影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他。
席鹤琰知道,那是伯纳德。
而在伯纳德的身后,还有无数张幢幢的黑影,他们跟伯纳德一样,脸上也没有五官。
但席鹤琰却清楚,这些人都是背后摧毁席家的推手。
他的仇人有很多。
他们一日不死,他怎能安心地睡着?
席鹤琰冷漠地想着。
有时候站在洗手池面前看着镜子,席鹤琰总会恍惚。
因为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梦想着和父亲一样成为帝国保卫者的小男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的复仇机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