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职业规划和成长轨迹。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不对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离不开他们,他感恩他们为他铺平了所有的路,让他不需要像很多人那样跌跌撞撞地摸索前行。可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很具体的、很难受的孤独。
池佳贝现在在做什么呢?
父亲突然说:“有那种faily therapy(家庭治疗),我们可以一起——”
“不。”楚睿立刻拒绝了,态度甚至是焦急的。
他说完之后,他的父母同时看向他,楚睿用力摇着头,再次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不。”
他的拒绝,让程薇心里猛地一沉,她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一只,握着画笔的姿势还不太对,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摇着头,说不想画这些,不喜欢画这些,声音软软的,带着孩子的执拗,可最后他还是按照她指的路一笔一笔画了下去,画了一年又一年,画出了一张漂亮的履历,画出了一条她满意的轨迹。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他,眼神里却不再有妥协的余地,程薇忽然意识到,他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听话乖巧了,而未来的路,似乎也不需要她再牵着他的手了。
p的账号、突然举办的画展、不被通知的恋爱。
她好像不认识她的孩子,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瞒着他们,她开始在那些角落里翻找,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楚睿,可她找到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离他越远,他开始用一种安静而彻底的方式,学会了拒绝他们。
她感到失落,感到迷茫,更是一种失控,像是一直握在手里的风筝线,忽然被风吹走了。
她低下头,有些哽咽地说:“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楚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父亲脸上,又收回来,他想了想,想到了那个憋了一天,却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说:“我觉得我很讨厌。”
楚睿的父母同时瞪大眼睛,楚睿说:“不打招呼,偷偷跟着别人,原来这个行为是很讨人厌的。”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虫鸣像是忽然被放大了好几倍,一声一声填进那些沉默的缝隙里,然后,门突然被敲响了。
楚睿父亲问:“谁?”
池佳贝的轻快声音响起:“程老师楚老师,我妈妈叫你们今晚住在这里。”
楚睿的父亲长叹了一口气,他扬起微笑,站起身打开了门,“佳贝,不用,我们住在镇上的酒店就好,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池佳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也觉得你们住这儿会很不方便,我们家人多,洗澡上厕所都得排队,但我妈妈非要留你们住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睿的母亲也站起来,笑着说:“那我们去跟你妈妈说一下。”
池佳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楚睿的父母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楚睿看他关上了门,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微松开了一点,站起来想要抱抱对方,可池佳贝已经先一步扑了上来,他仰起脸来,眼眶已经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楚睿,你怎么了?什么心理医生?你生病了吗?”
我一直都喜欢你
关于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楚睿不可能告诉别人,特别是池佳贝,所以在发给对方的行程表上也特意删除了这一项。
可当他看到那双泛红的眼睛,听到他颤抖的声音,他觉得,他似乎是可以倾诉的,他或许不会得到评判,不会得到你应该怎样的指导,也不会在冰冷的椅子上,等待被分析被命名,他会得到的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
他将人拥在怀中,摸着他的后背,一边把医生说过的话转述出来,述情障碍、回避型应对、简化归类倾向……这些在他不那么坦诚的诉说下,在病历本上占据了半页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