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是许清嶙撑起了这个家和公司,当家做主,是廖冰心的主心骨。
从他大学放弃文物修复选择商学院开始,从他接手公司事务处理各种决策开始,从他在廖冰心躺在病床上时签下那些她来不及签的字开始,这个家的重心就已经悄然发生了转移。
廖冰心早就不把许清嶙当小孩子,反而把他当成这个家庭的主导者,他是她在脆弱时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听到这种话之后,廖冰心在许清嶙面前泄露了脆弱,再也绷不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才刚回国没几天,我真没想到我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不想耽误你了……”
许清嶙听着廖冰心的哭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温情,但那种严肃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的温情:“你以为这样就不是耽误我了吗?你这边都生死攸关了,你的儿子居然还一无所知,你是想让我有一天再去见你是去奔丧,然后让我一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中吗?”
廖冰心握着听筒只是抽泣。
许清嶙的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像是一个大人终于决定来安抚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我问过医生了,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多半与你操劳有关,你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再当工作狂了,接下来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他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下面的措辞。
过了好几个瞬息,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还有,我认为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告诉家里人了,你这样瞒着他们,对他们不公平。”
“……”
挂了电话之后,廖冰心在沙发上从天明坐到了天黑。
自从许清嶙走后,她就为工作而搬去了在纽约的公寓,此刻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是曼哈顿彻夜不灭的灯火,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她想起自己刚确诊时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下午,想起许清嶙坐在床边对她说“妈,没事的,有我在”时的语气。
她知道,那会儿明明他也在害怕,却努力不表现出来。
从前她觉得人这辈子的性格、习惯、心态都是不可能改变的,直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是可以改变的,前提是要经过一次死亡般的洗礼。
她曾经以为自己最放不下的是事业,可是真的躺在了病床上,她发现自己最放不下的,是还没看到许清嶙好好过完他的人生。
许清嶙说的一些话,虽然强硬,但是不无道理。
她又大哭了一场,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活了半辈子,还没有一个孩子通透呢。
她想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窗外渐渐破晓,朝霞慢慢爬了上来。
天亮了。
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