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负责人聊过一次,但双方都有戒心,无法坦诚相待又没有共同利益的前提下,这场谈判注定是失败的。
就在陈咿抵达洛杉矶的这一天,许清嶙正在纽约和“文化遗产回归联盟”的负责人见完面。这个组织在全球有四十多个合作机构,专门做被盗文物的溯源和追索,资料库里有上万件流失文物的档案信息,和各国政府都有正式的合作框架。
许清嶙和他们合作了将近两年,这次青铜礼器的追索路线和法律文件大半是由他们提供的专业支持。
这个会议从早晨九点开始,许清嶙忙完已经是一点多钟了。
而陈咿于美国时间下午五点多落地。
他顾不上吃饭,直接坐私人飞机飞往洛杉矶。
他上车之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眼皮底下透着连日工作后的青灰色。
变故就在去机场的路上。
四辆黑色suv突然从交叉路口包抄过来,把许清嶙的车队夹在了中间,带头的金发男人叫卡特,是在之前的交涉中已经见过两次的人。
车流在午后的高速路段上被强行截断,对方有人从车窗里探出枪口,子弹打在许清嶙车身的防弹钢板上,发出像冰雹砸在铁皮上的声响。
此时正处于关键时期,许清嶙料到会有危险找上门来,因此早有防备,他的安保人员迅速回击,两辆护卫车夹住了他的座驾,子弹在柏油路面上激起一簇一簇的碎屑,玻璃碎片炸开的声音和引擎轰鸣的声音混在一起。
许清嶙坐在车里,神色没有变,他甚至没有弯腰躲避,只是靠在座椅上,手指交握放在膝盖上。
车门打开,他的保镖小组从侧翼切了出去,不到三分钟,对方的攻势就被瓦解。三辆suv被逼停在护栏边缘,卡特那辆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身歪斜地靠在一侧的隔离带上。
许清嶙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皮鞋踩在地面上,踩过几片碎玻璃,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卡特面前,那个人正被他的保镖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滚烫的铁皮,金发被汗和灰黏在一起,狼狈地喘着气。
许清嶙站在他面前,用脚尖勾起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对方被迫抬起脸来看他。他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回去告诉你家老板,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和钱没有关系,我绝对不会退让,如果非要见血的话,我也可以陪他玩玩。”
他说完松开了脚,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全程没有回头。
一路上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还在紧急处理这些各种各样的事。
他接了两个电话,回了一封邮件,又和纽约的法律团队确认了最后一道转运手续的时间节点。
太阳从舷窗外面滑过去又升起来,六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被工作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碎片,他没有闭眼,连头都没有靠到椅背上。
落地的时候,洛杉矶的夜色已经铺下来了,机场跑道的灯带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延伸成一条明亮的线。
许清嶙走下机舱,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爽和微凉,他这才察觉到自己深深的疲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声,掏出手机,给陈咿打了一通电话。
他在知道陈咿要来的时候,就提前约好一家餐厅——好莱坞一家叫“spago”的餐厅,开在比弗利山庄附近,是洛杉矶历史最悠久的高端餐厅之一。
许清嶙本来想开车去接陈咿。
陈咿在电话里说:“我才没有那么矫情,我直接过去吧,这样比较省时。”
许清嶙笑了笑说“好”,挂了电话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袖口上有之前枪战时蹭到的一点灰痕,他换了一件,重新理了领口。
到了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替他拉开门,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度,暖金色的烛光和镶嵌在墙面上的壁灯交织在一起。
大厅中央有一架三角钢琴,穿黑色礼服的琴师正在弹一首舒缓的爵士曲。
陈咿已经先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圈柔和的边。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剪裁简洁,收腰的位置恰到好处,裙摆微微散开,是“逛街而不会觉得太隆重、出入高档西餐厅又不会觉得太随意”的选择。头发做了公主头造型,两侧的发丝被拢到后面,露出完整的脸型和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
她坐在满是西方面孔的餐厅里,独特的东方美就像扑面而来的茉莉花香,许清嶙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他穿过几张桌子的距离走向她,目光停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
许清嶙走近,微微颔首:“抱歉,让你久等。”
陈咿说:“没事啊,我也刚到。”
这对话似乎是约会时必须要经历的开场白。
得到陈咿的谅解,许清嶙才坐下来。
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层烛光和还没有完全填满的空白,所有的话都还在舌尖上酝酿着,等着一个稳妥的时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