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总算松了口气:没他想的那么露骨,无非是弗拉迪斯的确是“只管躺着”,安东双臂在弗拉迪斯两侧,倒立撑起身体,双腿分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
编舞很漂亮。不算难跳,比前面连续的空中旋转要容易得多。只要阿尔乔姆到时候看着身下的瓦洛佳别胡思乱想,这幕就能跳得下来,没问题。
阿尔乔姆在侧台看了好一会儿,自觉已经把安东的动作记得差不多了。忽然他肩膀上又多出来一个重量,吓得他猛地一回头,再一次差点直接亲在瓦洛佳脸上。
“还这么不习惯我啊?”瓦洛佳说。
“你这走路都没声的,”阿尔乔姆低声骂道,“是想早晚吓死我?”
也不知道瓦洛佳这台上落地都“咣”一声的人,怎么走起路来跟只猫似的,一点响动都没有。
“都十一点了,”瓦洛佳把下巴从阿尔乔姆肩上挪下来,“这俩人还不走?”
他似乎是刚醒过来没多久,紧卡着排练时间来的剧院。
阿尔乔姆耸耸肩。在剧院除了演出能尽量准点——实际上,所有的俄罗斯剧院无不是延时至少五分钟开场——还有什么是准点的不成?
但片刻之后,弗拉迪斯和安东就显然准备各自去赶后面的日程了。安东最后一个动作的定格是坐在弗拉迪斯身侧,手里还拿着根笔:阿尔乔姆猜出这应该是在演出时有支道具烟。这动作一结束,弗拉迪斯就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过身朝阿尔乔姆笑了笑。
随即他的笑容定住了,接着消失了。阿尔乔姆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弗拉迪斯在看旁边的瓦洛佳。
“早。”瓦洛佳说。
弗拉迪斯移开目光,才说:“早。”
“你过得怎么样?”瓦洛佳问。
“很好。”弗拉迪斯说。
他半低着头,试图从阿尔乔姆和瓦洛佳旁边走过去。瓦洛佳快跑了几步挡住了他的路,张开双臂,执拗地看着弗拉迪斯。
“瓦洛佳!”一直没作声的安东突然开口道。
弗拉迪斯顿了一下,走到瓦洛佳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很快又松开了手。瓦洛佳又停了片刻,才放开弗拉迪斯。
“你都不问我过得怎么样。”瓦洛佳说。
“我知道你很好。”弗拉迪斯说,“而且你过得怎么样,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弗拉迪斯像是很费劲才说出这么长一句话,接着避开瓦洛佳追着他身影的目光,快步朝着侧台的出口走去。
安东脖子上挂着个毛巾,跟在弗拉迪斯后面。从两人旁边经过的时候,他拿目光剐了瓦洛佳一眼,接着瞥了眼阿尔乔姆:“好好排练。”
不用他说,阿尔乔姆也会好好排练的。除了身体原因和不可抗力,他还没让任何事情干扰过他正常的排练和演出。
上午他在编舞师的虎视眈眈下把动作和瓦洛佳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中午才从主舞台上下来。他和瓦洛佳的舞台配合不算差,但瓦洛佳明显学动作比他快,有的时候是编舞师对着他讲戏,明明也没干什么的瓦洛佳大字型躺在地上一副累得很的样子。
排练结束,瓦洛佳本来还想跟他说些什么,阿尔乔姆躲开瓦洛佳,逃也似的去了淋浴间。中午其实是不至于需要抢位置的,而且也没什么人非要中午去冲个澡,毕竟下午十有八九还是要排练得一身汗。
但阿尔乔姆此刻非常需要用冷水迎头把自己浇醒。
他早该知道,不是吗?
瓦洛佳在弗拉迪斯的whatsapp群里,但是从来不说话。连要个录像,都要他在中间传话。
瓦洛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说他像弗拉迪斯。瓦洛佳第一次约他吃饭是为了问弗拉迪斯的近况。
弗拉迪斯一眼就认得出瓦洛佳的衣服,还让他脱了瓦洛佳借他的外套。
安东也一眼就认得出他穿瓦洛佳的衣服。是不是弗拉迪斯以前也有早上睡过早课、发型乱七八糟地出现在剧院,身上还套着瓦洛佳的上衣?
又是弗拉迪斯、瓦洛佳、安东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他一个人跟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他真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