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中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在一个个登台弹琴的人身上,只有他的目光追随着这一处的光。
背景音是不同人的钢琴曲。
他和廖年年就这样牵着手,坐在异国他乡的教室中。
仿佛昨日他还站在鸡西盲校窗外,看着里面的小孩努力吃花生。
转眼间他不再是站在窗外的人,而是走进教室,同廖年年坐在一起的人,从窗外,到了解他的世界,慢慢走近,廖文川也用了很多年。
学校里面的一切和沈城的大学还是有所不同。
廖年年会被经常叫起来回答问题,或者上台展示,当他觉得语过快听不懂时,身旁的同学也会耐心慢慢帮助重复。
每个学生都有自己要攻破的指法难点。
像有人开谱记谱认为是最难的,经常记错音导致弹奏不够流畅,也有行偷懒耍滑,情绪给的不够饱满公式化的,大家在这里相聚成为同学,全都是从小练习出来的熟手。
廖年年的阻力算班级里头一份儿的,因为手指有些短短的,以至于跨不过十度,只能在九度时勉强滑弹,这就必然导致他在弹奏高难度曲谱时不够利落。
这个问题在沈城时就有,郭明志陪他练了很久,勉强将这个问题缩小了些许,弹奏熟练曲谱倒还好些,可以通过反复练习达到用度取代质量问题,但在陌生的曲子开谱时,他的这个短板就会暴露无疑。
而且旁人的短板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彻底解决的。
他的却不行,除非真的把手指头变长。
廖小年的小脸一嘟,廖文川就在旁边巴拉巴拉的弹,看看能不能把嘴巴弹出声儿来。
廖年年的嘴巴被他哥逗了一会,原本瘪瘪的嘴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老师同他讲,只有困难才会促进进步。
音乐是没有止境的,一万个人有一万种好,令人感同身受的、能够表达自己的,才是真正的好音乐。
一张曲谱拿到手里,第一想到的应该是怎么攻克。
而是作曲家当时的想法,去了解他的世界。
廖年年在这方面,应该会比旁人更加敏感,这也是他的指尖下的钢琴曲感情总是那样充沛的原因。
小芬独自一个人生活潦倒时,他创作出的曲子同人生得意时有何不同。
隔着国家,隔着时间,廖年年可以通过小芬或者肖邦留下的乐曲回到当年的情形,将他们当时的情绪,重新带到现实世界中来。
永不落幕,永远传承的精神世界,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这边的学校和国内教育理念是不同的,在技术的层面上更注重鼓励与热爱。
廖年年觉得自己特别喜欢钢琴,甚至有些想念家里的长征。
廖文川说,当年给钢琴取名叫长征,就是应该它到处走走,不然怎么对得起‘长征’这个名字?
“它已经年纪很大啦,郭老师以前总打它,不行,要在船上飘洋过海,多难受呀。”
让廖缪斯来,他也挺舍不得呢。
廖年年失明时只有三岁,那是个对世界还处于探索的年纪,能看见的东西仿佛都有生命,每一样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俩人中午会坐在学校的长椅上一块吃三明治。
虽然没有那么好吃,但起码能入口。
面包干吧就喝点保温杯里的牛奶。
廖年年吃东西很下饭,他哥给他包的三明治几乎和脸盘一样大,面包三层压成了板砖,为得就是能让他多吃一些。
只是咬一口就得让人使出浑身的劲儿。
这面包让他哥压的太实了,堪比石头,好像直接把风干浓缩的面疙瘩放里面了,廖年年吃一口,在嘴巴里面嚼,像崩爆米花一样,一粒玉米被炸开级大,成朵了,越吃越多,想要把这口东西咽下去几乎要喝掉一整瓶牛奶。
“哥,我好好吃饭了,你能不能好好做饭?”廖年年捧着被压得很实的三明治,疑惑问。
廖文川:“这不是想让你多吃点吗?”
廖年年狐疑的摸着他哥的三明治,和自己的差不多大,但他哥的面包就很蓬松,“你用了多少片面包压成我这样的?”
“十片儿。”
“你用车压扁的呀?”廖年年皱眉问,随后又使劲咬了一口。
十片蓬松的面包被压着扁扁的书本一样,咬一口得嚼半年。
他努力咽下,忍不住笑道,“等吃完,我都老啦!”
“哪这么夸张?”廖文川咬了一口。
真和嚼书本差不多,太浓缩导致非常硬,确实需要用力咀嚼。
廖年年吃了三分之一便受不了,俩人捧着三明治坐在长椅子上笑到肚子疼。
廖文川把自己那份三明治里面的鸡蛋拽出来给他吃,说蛋白质的营养要跟上,别的能不吃,唯独这个不行。
和级无敌浓缩的干巴面包比起来,平日里最不爱吃的蛋黄相比起来竟然是那样的蓬松柔软。
现在一点都不觉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