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甩开他:“不拨弄开怎么烤地瓜。”
“烤地瓜?”廖年年咽了咽唾沫,“在这里吗?”
地瓜香香的。
黑土地种出来的地瓜只要往灶坑的火堆里面一放,大火烤一会都能流蜜出来,能给人香个跟头呢。
廖年年赶紧让开位置,坐着小马扎往后,“那你烤地瓜!”
廖文川真的很好奇他的这张嘴巴里到底能吃多少东西,分明肉不少吃,反而没什么肉味的烤地瓜还能让他馋成这样,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没出息’
这个词对廖年年来说是陌生的,所以他哥哥说了,听不懂也装懂,高兴露出笑脸就行。
这样的小砖瓦房里,只有十三岁的男孩和三岁的小孩。
两个人算不上多熟,甚至很多时候大的会讨厌小的。
但真的没人能照顾小孩时,这个当哥哥的也会放下成见,稍微照顾他一下。
兄弟就是这样的,不喜欢,但仿佛有个飘渺的‘血缘’牵线,一切便妙不可言。
甚至廖文川清楚,等夫妻俩回来了,他还是要讨厌廖年年的。
但在此时此刻,看着廖年年眼巴巴盯着冒火的灶坑,廖文川只能快地用钩子扒拉着里面的灰,期待火烧得更旺盛一些,这样他们就能早点吃到烤地瓜。
“呀,哥俩这是干啥呢?”邻居大姐拉开门往厨房里走,手上拿着两个碗。
被夫妻俩嘱托过,她们家孩子也在厂里上工,所以做了晚饭赶紧送过来,谁知道一进门人家哥俩正守着灶坑烤地瓜呢。
“小年儿,这是你的,文川呐,这个给你。”
邻居大姐是个好人,以前廖文川母亲喝农药死了,就是她动员村里头的人给自己百家饭。
廖文川从小一路怎么长大的,她都看在眼里。
小年眼睛不好的事儿很多人都清楚了,包括邻居大姐。
一大一小两个碗,放在廖文川手里的是大碗,里面的肉很多。
这年头肉票不好弄,廖文川平时在家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街里街坊哪有不知道的,十几岁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知道他后妈偏心,所以趁着周娟不在家,给他的碗里多盛了一些肉。
“吃吧文川,不够上姨家再盛点。”
廖文川捧着碗,点点头,“谢谢姨。”
“谢什么呀。”大姨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看看小年胖的,可不能这么使劲吃啦,到时候你娘还能抱动吗?”
廖年年展示出自己短短的腿:“有脚哦!年年有脚哦!”
他说话可有意思了,年纪小,所以说话总半截半截的,不过大概意思能明白,将人逗得前仰后翻。
大姨放下两碗饭便走了。
廖年年也不知道还要多久烤地瓜才能好,没听见哥哥吃饭,所以他也不动勺,很虔诚的捧着。
等到肚子开始‘咕咕咕’叫的时候,廖年年实在忍不住问,“哥,你饿不?”
廖文川有些坏,他就是故意饿着廖年年,在自己总吃不好的家里,廖年年从来没有挨饿过,甚至每天都要喝牛奶,现在家里人不在,让他饿一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人都有自己的坏心肠。
只是小年有些例外,他没有坏心肠。
就连知道自己可能会慢慢看不见时,他摸到周娟流泪,也是先把眼睛闭上,笑眯眯地说,“那就可以一直睡觉啦”
那是哄妈妈的话,他天生敏感的心,从很小的年纪便能表露出来。
这样大的年纪还不知道失去眼睛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能傻傻地接受着,有时拼命睁大眼看一个颜色,不知道脑袋究竟能不能记住。
“哥,饿不?”廖年牛的双手将碗筷捧得很高,仿佛在努力将自己的饭展示给廖文川,试图提醒他哥可以吃饭了。
“不饿。”
“哦哦!”随着他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又小声道,“小年也不饿。”
于是他很气馁的将碗放了下来,廖文川一拿钩子往灶坑里面塞,廖年年高兴问,“你饿啦?”
“不饿。”他将地瓜翻了个面。
这会子地瓜的味道也出来了,香喷喷的,闻着只会让人的肚子响得更厉害。
小胖子哪能经受得住这样得煎熬,因为哥哥说一句不饿,恨不得眉头都要皱到天边去了,最后也只能哼唧哼唧怂怂的来一句,“小年也不饿。”
他就这样坐在小马扎上等啊等。
长辈不开饭,他没有办法吃东西。
廖年年的秩序期一辈子都没过去,因为他的眼睛就停留在秩序期,这世界上的任何事,对视障患者来说都需要有秩序。
等着啊等啊。
灶坑里面的地瓜都被翻了不知道多少个面,廖年年这个小胖墩馋得口水在嘴巴里都要掉出来了,廖文川拿出一个地瓜,“开饭吧。”
廖年年还想佯装自己没有特别想吃的样子,给自己找补些面子,一张开口却说,“香香”
说出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