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蒋珞欢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酸楚,忽然就化成了一团温温吞吞的雾气,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明明之前还划清界限,现在却又用这种方式,介入她的生活,管着她吃不吃饭,生不生病。
真是……讨厌。
可是手腕被握着的地方,那份温暖和坚定,却又让她贪恋地不想挣脱。
到了诊所,李森护士一看是阮丛,准备好了输液用品,一边给她扎针贴胶布,一边笑着打趣:“阮大书记,这清明小长假也不让人消停啊?您这敬业精神,是不是也该分点给保养身体上?”
阮丛靠在椅子上,闻言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森抬头,正对上陪在一旁的蒋珞欢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上次这女人在病房里那句冷冰冰的“本职工作”。
得,这位不好惹的“监工”又来了。
李森瞬间打消了继续玩笑的念头,调整好滴,交代了一句“有事按铃”,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诊室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蒋珞欢在阮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好像……特别容易感冒。”
阮丛正看着药水滴落,闻言转过头,“没有经常,只是……换季的时候,偶尔会。山里温差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身体还行,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抵抗力差了点。”
“是吗?”蒋珞欢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门口,恰好看见李森从隔壁房间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提高了些音量问,“李护士,阮书记这情况,需要连续打几天针?我看她这次挺严重的,不像‘偶尔’的样子。”
“哎你……”阮丛没想到她问这个,下意识想阻止,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蒋珞欢的袖口,“你这人……别小题大做。”
蒋珞欢任由她拉着袖子,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已经“路过”门口的李森只得硬着头皮又探进半个身子,瞥了一眼阮丛和蒋珞欢,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不惹这位蒋小姐的原则,从专业角度回答:“不用不用!今天就这一瓶,主要是退烧和补充点能量。回去按时吃我开的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别着凉,过两天就能好。阮书记底子不差,就是累着了。”
听到“今天就这一瓶”,阮丛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天天来诊所报到,更不想……在某人眼皮子底下天天来。
蒋珞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阮丛又独自上了阳坡岭。山间的空气清冷潮湿,带着夜雨后的泥土气息。她踏着被露水打湿的草丛,一步步走向那处熟悉的向阳坡地。
然而,还未走近,她的脚步便是一顿。
晨光熹微中,那两座相依的朴素坟茔前,竟各自安静地放置着一束花。是白色的菊花,夹杂着几支清新的小苍兰,用素色的棉纸简单包裹着,沾着晶莹的晨露,显得格外洁净、肃穆。
阮丛怔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更深的悸动。
哪有人清明节过了一天,才来送花的?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名字进入脑海是蒋珞欢。
除了她,还会有谁知道这个地方?
知道这两座坟茔对她意味着什么?
吕贵芳或许知晓,但以她的习惯,会直接告诉自己,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邱迪、吕梁他们更不会如此细心。只有蒋珞欢,那个知晓她所有秘密的人。
她选了清明节后一天。
是计算好了时间,刻意错开,生怕撞见自己吗?
这个猜测让阮丛有些酸软,她仿佛能看到蒋珞欢独自上山,放下花束,然后沉默离开的背影。
那份体贴,那份尊重,像一根丝线,缠绕住她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
明明……那个失控的吻,是自己先主动的。
可为什么现在,仿佛做错了事、需要这样谨慎躲藏、连送一束花都要挑日子的人,却变成了蒋珞欢?
阮丛蹲下身,轻轻拂过那些湿润洁白的花瓣。她望着山下村中逐渐升起的炊烟,目光似乎要穿透晨雾,找到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的人。
蒋珞欢……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带着一丝无力,又带着一股逐渐炽热的冲动。
你要是再这样……
我真的……快要克制不住了。
克制不住想要走到你面前,直视你的眼睛,追问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山风掠过,花枝轻颤。
阮丛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束在荒坡上静静绽放的白花,仿佛它们替那个沉默的人,诉说了所有未能出口的言语。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给她俩赛博算命来着。
说小阮:固执内敛,慢热长情,极度忠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