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点累。” 她承认了,声音有些沙哑,“项目……比想象中复杂。”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阮丛担忧的眉眼,那份思念冲破了所有阻隔,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也……很想你。”
阮丛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盛满担忧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点小小的委屈和抱怨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被取悦了的欢喜。
蒋珞欢隔着屏幕看着她瞬间明亮起来的脸庞,心头一软。
还是个小女孩。
她有些酸楚地想,一句“想你”,就能让她眼睛亮,忘记所有烦恼。
这简单直接的快乐,此刻对她而言,珍贵得如同荒漠甘泉。
那以后,要多说给她听。
后来,她们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
阮丛给她看村里新栽的树苗,抱怨食堂阿姨今天菜又咸了,说起修路的进展……
蒋珞欢大多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阮丛的脸上,慢慢地,困意开始袭来。
阮丛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何时,两人都陷入了睡眠。
直到手机电量过低的提示音响起,蒋珞欢才猛地惊醒。
她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倒在床头,手机滑落在枕边。她摸索着拿起,屏幕还亮着,视频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画面里,阮丛也睡着了。
手机似乎被她随意放在了枕头边,镜头对着天花板的一角,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一小片额头。
画面那头,传来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安稳,偶尔夹杂着一点点模糊的梦呓。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良久良久。
继续查,现了一份被未被销毁的旧版《月度安全简报》,记载了某项目“生一起基坑局部坍塌,造成人员受困,经紧急救援无死亡”。
但公司官方记录和上报材料中,此事被轻描淡写为“小型险情”。
那笔“善后款”的流向显示,一部分以现金形式提取,另一部分支付给了一家与恒远无任何业务往来的物流公司。
而这家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经查,是当年处理该事故的某位安监部门已调离人员的小舅子。
恒远当年很可能生了一起被隐瞒的较大安全事故,通过内部做账进行了掩盖。
这笔支出在账务上处理仓促,是造成数据矛盾的根源。
恒远建筑,可能不止一次地隐瞒了较大等级的安全事故,并通过财务手段和可能存在的权力勾连,将真相掩埋。
这是一颗埋在恒远深处的雷。而恒远们,此刻正急于将这艘已经开始渗水的破船,粉饰一新,卖给腾途置业。
那么,五年前阮丛父母遭遇的那场事故,在那个雨夜轰然倒塌的桥……那被匆匆定论为“设计缺陷”的悲剧背后,是否也流淌着同样肮脏的交易?
而如今,恒远如此急切地想要脱手恒远建筑,大概是因为他背后的“保护伞”或许已经松动,或者他预感到冰山即将浮出水面。
他需要在雪崩之前,找到最后一个接盘者,套取现金,然后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所有的证据,被蒋珞欢串联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她预约了章晖的时间,要求进行一次私密的会谈。
地点选在公司一间小型会议室,隔音良好,没有窗。
章晖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但当他看到蒋珞欢面前摊开的报告、资金流向图、关联网络图后,那点不耐消失了。
“章总,” 蒋珞欢开门见山,“关于腾途置业并购恒远建筑的项目,我现了可能决定交易生死、并且关乎我们公司信誉乃至法律责任的重大事项。必须立即与您商讨对策。”
章晖眉峰一挑,坐下,“说。”
蒋珞欢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他,开始展示。
她没有急于抛出“恒远隐瞒安全事故”、“可能涉及命案”这些结论,而是从那些看似孤立的数据矛盾点出,一层层剖开表象。
“请看这里,章总。这是五年前第三季度,恒远与三家‘优质供应商’的异常资金闭环。表面是材料采购,实质资金通过关联方,最终流向数个私人账户及空壳贸易公司。”
她切换页面,“再看这个,同一时期,一笔大额‘特殊善后支出’,对应一份未上报的旧版安全简报,记录了一起坍塌人员受困事件。而收款方咨询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当年负责该片区安监工作的赵某的小舅子。”
章晖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逐渐变得铁青,他知道了这些“专业分析”背后意味着怎样的真相。
蒋珞欢收住证据展示,话锋一转,“章总,如果这份包含上述现的报告,以目前我们掌握的状况提交给腾途,或者更糟未来这些问题暴露,腾途置业会如何评价我们?”
她稍作停顿,“他们会认定,我们存在重大过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