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似乎并不需要安慰,撒娇道:“阮姑姑,晚上你给我讲故事吧?欢欢讲故事老是喜欢讲道理,没意思。”
阮丛压下心头的酸涩,笑着点头:“好。”
这时,主卧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蒋珞欢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长用毛巾包裹在头顶,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水汽氤氲中,她的皮肤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眼眸也像是被水洗过,格外清亮。
她一边用另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脖颈和手臂上的水珠,一边朝客厅走来。
阮丛的视线不经意地撞上这一幕,呼吸倏地一窒。
氤氲的水汽,微红的肌肤,浴巾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曲线……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她慌忙移开目光,心脏却失了节奏地怦怦急跳。
蒋珞欢似乎并未察觉到阮丛的失态,她只是看向凑在一起的阮丛和茵茵,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仿佛在问“你们在聊什么”。
阮丛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茵茵说:“那……我们去我房间?给你讲故事。”
茵茵立刻开心地点头,上前主动推着阮丛的轮椅,朝客房走去,还不忘回头对蒋珞欢说:“欢欢,今晚阮姑姑给我讲故事哦!你不用来监督我睡觉啦!”
蒋珞欢站在原地,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看着两人消失在客房门口,眼神里那点疑惑渐渐沉淀,化作了若有所思。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抿了抿唇。
客房内,阮丛给茵茵讲着冒险故事。
小姑娘起初还精神奕奕,随着情节推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阮丛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她,没过多久,茵茵便攥着阮丛的一小片衣角,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动。阮丛小心地抽出被茵茵压着的胳膊,拿起手机。
是蒋珞欢来的微信,只有一个简单的:【?】
阮丛回:【茵茵睡了。】
几秒后,房门被轻微地推开一条缝。蒋珞欢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家居服,头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几乎没出任何声响,先是走到床边,借着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了看熟睡的茵茵,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
然后,她才转向阮丛,用气声说:“她睡觉不太老实,喜欢翻身踢被子……你,”她顿了顿,目光在阮丛和茵茵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和她一起睡吗?还是……我抱她回她房间?”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不再是阮丛记忆深处熟悉的花香,而是一种类似雨后茶园混合着一点皂感的气息。
是换了香水吗?还是沐浴露的香味?
还挺好闻的。
她抬眸,对上蒋珞欢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询问,或许还有一丝属于夜晚的柔和。
阮丛轻轻摇了摇头,也用气声回答:“不用抱来抱去,吵醒她。我睡眠质量好,应该没事。”
蒋珞欢看了她两秒,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如果她晚上闹,或者你不习惯,随时叫我。”她的目光再次流连在茵茵身上,又看了看阮丛,低声说了句“晚安”,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宁静。
阮丛躺在茵茵身边,鼻尖萦绕着那缕似乎还残留着的、清冽的茶香。
她侧过身,看着茵茵在睡眠中无意识咂嘴的可爱模样,又想起蒋珞欢方才靠近时,那双在昏暗中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和那句轻柔的“晚安”。
心跳,在寂静的深夜里,依旧有些失了章法。
第二天一早,阮丛醒来时,身旁的茵茵还蜷成一小团,睡得正熟,脸颊红扑扑的。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尽量不惊动孩子,挪到轮椅上,缓缓摇出房间。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她一眼就望见阳台的晾衣架上,除了茵茵的几件小衣服和蒋珞欢的浅色家居服,还赫然挂着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裤。
衣物在晨光中微微飘动,透着一股洗衣液的清爽气息,显然已经洗净并晾干了。
蒋珞欢正从厨房端出温好的牛奶,听见轮椅的声响,转过身。
她的目光顺着阮丛的视线,也落在那排晾晒的衣服上。她将牛奶杯轻轻放在餐桌上,走到阮丛身边说,“昨晚洗衣服的时候,就……顺便一起洗了。”她停顿了一下,“当时你正在给茵茵讲故事,我……就没打扰你。”
阮丛收回目光,看向蒋珞欢,摇了摇头,“没事。我不介意。谢谢你,省得我再麻烦。”
她顿了一下,转而说起今天的安排:“我今天不用去学校,线上处理些工作就行,你不用特意送我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