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错了事……”
泪水涌了上来上,模糊了眼前的地面。
她想起那晚,蒋珞欢是怎样放下所有的尊严,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地说出“我还爱着你”。
那些话,每一个字,从蒋珞欢那样骄傲的人嘴里说出来,该需要多大的勇气,该是经历了多少内心的煎熬和挣扎,才敢袒露那最深的伤口。
“她那样求我的时候……我不该……不该那样糟蹋她的心意的……”阮丛的声音断断续续了起来,“我知道的……我知道那些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就是……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更多的泪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被风吹得冰凉。
她当时心里很别扭,很乱,有委屈,有不甘,也很生气,蒋珞欢即便过得这样不好,都不曾回头找过自己。
可这些复杂的情绪,都不该成为她践踏对方真心的理由。
“没事的,阮丛。”林知韫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她不会真的和你生气的。你不了解她吗?她对你……”
林知韫没有说完,但阮丛懂。
过了一会儿,林知韫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原谅她了?”
原谅?
阮丛望着远处的树,任由泪水流淌。
这个词太重,太复杂。
她心里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五年的分离和痛苦不是几句告白和眼泪就能抹平的。
被抛弃的恐惧,自我怀疑的日夜,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没有。”阮丛回答,“我没有原谅她。”
停顿了一下,远处吹来一阵风,她又继续说,“我只是……心疼她。”
“我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阮丛低声说,“哪怕……那‘好’,与我无关。”
挂了电话,阮丛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人来人往,看了很久很久。
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想好开场白,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凭着心头那股酸涩的冲动,按下了拨出键。
接通后,蒋珞欢在那边静静地呼吸,叫她的名字,“阮丛?”
这不是她五年来,日思夜想的声音吗?
怎么办?仅仅是听到蒋珞欢叫她的名字,她都会心动。
“听林老师说……你出差了?”阮丛终于开口,“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不太顺利。”
“还有蒋老板做不到的事?”阮丛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有啊,”蒋珞欢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有很多。我其实……挺没用的。总是……自以为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那就顺其自然,别太焦虑了。”阮丛听见自己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叮嘱,“以及……不准喝酒。”
蒋珞欢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飘忽,“怎么?阮校长这是……在关心我?这个时间,你不是在参加婚礼吗?你回来了吗?”
“刚落地。”阮丛回答,然后后知后觉地现蒋珞欢转移了话题。
“阿韫说,你过几天会去双河市?”蒋珞欢说完,没等阮丛回答,又继续说,“我以前出差的时候去过一次,那里比较适合疗养,你平时工作辛苦,那地方,挺适合你。那里的晨露茶、松子酥还挺有特色……”
蒋珞欢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气息也有些微弱。
“你……”阮丛的心提了起来,“你是不是已经喝酒了?你的胃……还好吗?”
“还好。”蒋珞欢很快否认,反而让阮丛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你疯了吗蒋珞欢?!”阮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你都那样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你自己!”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天蒋珞欢蜷缩在沙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
蒋珞欢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很温柔地说,“我没喝酒。阮丛,真的。”她似乎听出了阮丛语气里真实的着急,耐心地解释,“我就是……生理期的事儿。老毛病了,没关系。”
“吃药了吗?”阮丛问。
“刚刚去楼下药店看了,”蒋珞欢说,“没有我之前常吃的那种牌子。算了,没关系,我躺一会儿,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把你吃的药牌子,还有你现在住的酒店地址,给我。”阮丛说。
蒋珞欢沉默了,没有说话。
她怕阮丛只是在可怜她,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又怕拒绝会惹恼她,让这好不容易来的对话戛然而止。
“你不是吧?”阮丛有些恼了,气鼓鼓地说,“行,你不,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你打过来,我也不会接。”
那头的蒋珞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忽然想,这时的阮丛,一定有一些可爱。
但是阮丛的关心,是她求之不得的,她舍不得拒绝,也不敢再惹阮丛生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