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三炷香。
没有人出来。
他派了第二批人。第二批人进了林子,过了一刻,有一个跑回来,马蹄都跑歪了。
“将军,萧将军——他——”
明远下了城墙。
他亲自带人进了林子。林子里有马蹄印,有血迹,有折断的树枝。
往深处走,有一片坡地,坡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再往前,是悬崖。
崖边上的土是新塌的。崖下有水声。
明远站在崖边,往下看。崖下是一条河,水流急,石头多。
没有尸体,没有马,什么也没有。
他站了很久。
搜寻了十二天。
明远派了四批人,沿着崖底的河往下找。
什么也没找着。河的下游是南陵地界,他不敢再往下。
明昭受了伤,在林子里被追的时候摔下了马,腿折了。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跟明远说:“爹,是我和萧驰一起设的计,萧驰——他是为了接应我。
我引的人没甩掉,他冲进来把我推开,自己引走了追兵——”
明远没让他说完。
他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空白的折子。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蘸了水,磨了半天的墨,一笔没写。
不报,是瞒。
报了,是认。认什么?
认他把一个京里来的公子哥,扔进了林子,没接住。
为什么
又过了三日。
明远把折子写了。写得很短。
他把“萧驰率小队遇袭,中箭坠崖,搜寻十余日未见踪迹”写进去了。
写完之后,他叫来亲随:“送京城。”
亲随接过折子,问了一句:“将军,要不要再等等?”
明远说:“等什么?”
亲随没说话。
明远摆了摆手:“去吧。”
折子送走了。
明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沅淮、洛水、南陵,三个地名连成一条线。
他的手指在崖底那条河上停了一下。
水往南流。上游是洛水,若冲走了,就是南陵地界。
陈恪若捞着了人,不会声张,也不会杀——他会留着,当筹码。
明远不知道萧驰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这件事,他兜不住了。
……
四月十八,朝会。
兵部尚书出列,展开折子。
“沅淮守将明远奏:镇国公次子萧驰,于二月二十二日率部诱敌入林,遭南陵伏兵,中箭坠崖。崖下临水,搜寻十余日,未见踪迹。”
陆烬寒站在户部末列,听着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落下来。
中箭坠崖。未见踪迹。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吸气。有人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问了什么,兵部尚书答了什么。那些声音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水底的动静。
陆烬寒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方才听其他折子时一样。
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蜷着。呼吸停了一拍,又续上了。
散朝时,群臣鱼贯而出。
陆烬寒没有动。
他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走光的,不知道殿门外的阳光是什么时候斜进来的,也不知道殿中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脚还在原地,像钉住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更长。
殿中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值殿的太监站在角落里,低头垂手,偶尔抬眼看一看他。
“靖忠侯?”太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陆烬寒没应。
又过了一会儿,殿门外有脚步声传进来。那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萧骁站在他面前。
陆烬寒抬起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
萧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偏开了。
“走吧。”萧骁说。
他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听完自己弟弟失踪的消息。
陆烬寒像是被这两个字拉回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