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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夷悄然步入大殿,看见掌教比往日显得单薄几分的背影,心头一酸,躬身深深一礼,而后默默在他身侧坐下。

“那位殿下……得了掌教几重道法?”

默然许久,赵希夷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徐玄同未曾抬眼,只平和答道:“贫道如约,将一身修为尽数传予他了,至于他能得多少……依贫道看,当不到三重。”

赵希夷幽幽叹了口气,“如此说来,这位殿下的根骨悟性,倒也不算差了。”

“他若肯潜心修持,假以年月,将那道法化用圆满,也非不可能。”徐玄同向着殿中供奉的祖师深深一拜,姿态恭敬而坦然,“贫道此生,幸得恩师引路,未负教诲,已无憾事。”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赵希夷一眼,语气释然:“梁王殿下如今已算是我白鹤观的弟子,当不会再有旁人来扰你等清修了,观中诸般事务,今后便要劳你费心。”

赵希夷闻言,面露惊诧,正欲开口,徐玄同已轻轻摆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你去罢,接任掌教一应事宜,贫道昨日已交代妥当,我观素来奉行大道至简,你知会诸位道友一声便可,无须虚礼。”

赵希夷喉头哽了哽,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他再次躬身,行礼退出大殿,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午时,白鹤观中忽然响起一声苍凉悠远的钟磬之声,钟声浑厚,穿透清冷的风雪,在群山间缓缓荡开,余韵绵长。

客舍中的张环中心头蓦地一跳,似有所感,推门而出。

只见满山道士,无论长幼,皆神色肃穆,匆匆赶往大殿方向,无人言语,只有脚步踏雪的窸窣声响。

“发生了何事?”梁王正在院中以新得修为与侍卫比试,闻声停下动作,随手点了一人:“去看看。”

那人领命而去,不多时返回,声音低沉:“回禀殿下,是……徐掌教他,归道了。”

梁王脸上飞扬的神采瞬间凝住,怔了片刻,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沉声下令:“传本王令,所有随行人员,卸甲,更换素服。”

白雪覆盖的墓园寂静无声,唯有风穿过松枝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天地也在为这百年道者送行。

少女静静立在新垒的坟茔前,素色的道袍被山风轻轻扬起。

徐玄同被安葬在师父身旁,两座坟包同样朴素,没有碑铭,只各立着一截未经雕琢的天然山石,象征着返璞归真。

她站了很久,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落在她乌黑的发上、肩上,渐渐积起薄薄一层,她也恍若未觉,视线落在那一抔新土上,心间仿佛有什么裂隙正在扩大,沉甸甸、空茫茫的滞涩压得她呼吸愈发深沉。

吕秋子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那道在素白天地间显得格外单薄孤直的背影。

良久,她轻叹一声,走上前,握住少女那只微微蜷缩的手“你伤还未好,又吹了这许久的风,回去罢。”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

少女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那座沉默的坟茔上,雪片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成一星细微的水光。

默然许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徐玄同的那把剑,你放在何处了?”

吕秋子微微一愣,侧目看她:“你要它何用?”

少女缓缓抽回被握着的手,转过脸,眉宇间不知何时已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色,眸底深处,那惯有的淡漠被一种像是冷锐的东西取代。

“师父说我若不开心,便自去做能令自己的开心的事,不可令道心折损。”她眼神点向那座新坟:“我要为白鹤观出头。”

吕秋子不知她要如何为白鹤观出头,却依着少女的心思,说道:“你稍等,我为你取来。”

她身形微动,便已掠出数丈,足尖在覆雪的松枝上一点,借力腾起,宛如一只青鹤,踏着树梢积雪,向着小雪峰的方向翩然而去。

待那身影消失不见,少女望着新坟深深吸了口气,而后转过身踏着来时的足迹,向观中走去。

吕秋子身法极快,不多时便折返,将手中连鞘长剑送于少女。

少女低头注视片刻,用未受伤的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三寸,剑身如秋水,映着雪光,清亮照人,她“锵”地一声还剑入鞘,取过剑,骑上唤来的青牛便走了。

有弟子见了也不觉得什么,只当她要回小雪峰,恭敬地立在道旁行礼,目送青牛驮着那抹素色身影,踏着吱呀作响的积雪,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观门。

吕秋子不放心追了上去,少女却忽地回过头,眼神清冷的看她“毋要跟过来。”她脚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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